雲縹筱在門外站著,閉著眼,玄鐵劍放在腳邊,懷裡的油紙包被她攥得緊緊的,指腹都按出了痕跡。陽光透過竹葉,灑在她的玄衣上,泛著淡光,竹露滴落在她的肩頭,涼得她輕輕眨了眨眼,卻沒敢睜開,生怕看到不該看的,讓君青筠更生氣。
她的心裡,第一次有了“後悔”的感覺——後悔沒聽文烈的話敲門,後悔闖了進來,後悔讓君青筠生氣。這種感覺,比煮壞竹露茶時的難過更甚,像心裡被細竹屑紮了,又澀又慌,卻不知道該怎麼彌補。
過了約莫半柱香的功夫,屋內的水聲停了,傳來衣物摩擦的輕響,還有梳理長髮的簌簌聲。又過了片刻,房門被輕輕拉開,君青筠站在門口,穿著一身淡青的凡間衣裙,領口繡著半朵竹紋,針腳細密,與院中的月紋竹相映成趣。她的長髮已經擦乾,用一根竹簪鬆鬆地挽著,簪頭的小竹葉在晨光裡輕輕晃,耳尖還有點淡淡的紅,眼神卻已經恢復了平靜,帶著點無奈又溫柔的笑意。
“進來吧。”君青筠側身讓開,指著院中的石桌,“坐吧,你找我,應該不只是為了切磋吧?”
雲縹筱這才睜開眼,目光躲閃著不敢看她的臉,只是低著頭,快步走到石桌旁坐下,懷裡的油紙包被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慢慢開啟。竹編蝴蝶躺在油紙包裡,淺青的竹絲泛著溫潤的光,翅膀展開,紋路清晰,像剛從竹叢裡飛出來的,帶著點靈氣。
“給你的。”雲縹筱把竹編蝴蝶推到君青筠面前,聲音低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期待,“昨天在集市買的,竹編的,像暗器,藏在袖裡很方便,你可以掛在劍穗上,防身用。”
君青筠拿起竹編蝴蝶,指尖摩挲著細膩的竹絲,翅膀的紋路編得極為精緻,邊緣打磨得光滑,顯然是精心挑選的。她看著蝴蝶翅膀上的細竹絲,又看了看雲縹筱低著頭、耳尖泛紅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眼底的溫柔都快溢位來:“你昨天在集市,就是為了買這個給我?”
“還有這個。”雲縹筱又從袖裡摸出那個紅色的撥浪鼓,放在桌上,鼓面的笑臉迎著光,格外顯眼,“傳音器,搖起來會響,聲音能傳很遠,你要是遇到危險,就搖它,我能聽到,馬上來幫你。”
君青筠拿起撥浪鼓,試著搖了搖,“咚咚”的清脆聲響在小院裡散開,引得院外的文瑤和文烈偷偷探頭,臉上滿是驚訝。她看著雲縹筱一臉認真的樣子,心裡暖烘烘的,剛才的羞憤早已煙消雲散,只剩下滿滿的無奈與溫柔:“這是撥浪鼓,給小孩子玩的玩具,不是傳音器哦。”
“不是傳音器?”雲縹筱皺了皺眉,拿起撥浪鼓又用力搖了搖,“聲音很清晰,能傳很遠,比魔道的傳音器好用。”
“是能傳很遠,但沒人會用它來報信呀。”君青筠笑著把撥浪鼓放在石桌上,又拿起竹編蝴蝶,小心翼翼地掛在自己的劍穗上,淺青的竹編與素白的絲穗相映,格外好看,“不過這個蝴蝶我很喜歡,謝謝你,縹筱。”
雲縹筱的眼睛瞬間亮了亮,猛地抬起頭,看向她劍穗上的蝴蝶,又看向她帶著笑意的臉,心裡那點澀慌的感覺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滿滿的歡喜,像喝了最甜的糖畫:“喜歡就好。”她頓了頓,又想起此行的“正事”,連忙站起身,“現在可以切磋了嗎?”
君青筠無奈地搖了搖頭,指著院中空地,眼底帶著笑意:“可以,但點到即止,不準再像上次那樣,故意‘腳滑’蹭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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