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梧摸著袖中的噬魂符:“戰神入輪迴,月神失記憶,仙界兵權終於該是我們的了。”玄磯跟著笑:“沒了那兩人護著,凡間靈脈、竹林,還不是我們說了算?”他們沒看見,霜月軒的青芽正藉著晨露往上冒;沒看見,月影閣計程車兵仍在校場練槍,動作整齊得像在等主上回來;風捲著他們的笑飄到竹籬旁,卻被青芽的清輝擋了,沒留下半點惡意。
混沌裡的雲縹筱,恰好透過縫隙看見這一切。
她看見林朔收劍的輕,看見林軒圈籬的軟,看見青芽的亮,也聽見長老的竊喜。沒有怒,沒有悲,只有“護她”“護蒼生”的執念在識海里發亮——長老的陰謀她記著,將士的等待她記著,青芽的希望她也記著,這些都成了力氣,撐著她往混沌深處飄。
突然,一股黑暗的力量從混沌底湧上來。
不是怨靈的戾氣,是浸了墨的藤蔓,從腳踝往上爬,帶著點涼卻不刺骨——這是天道承諾的“轉魔道”代價,是她為了君青筠早應下的。雲縹筱沒反抗,反而放鬆身體,讓魔氣順著四肢纏——她知道,只有接下這墨,才能在輪迴裡護自己,才能見君青筠,才能護那些等著她的人。
魔氣先從玄衣袖口滲進去。
原本的紫黑布面,漸漸沉作濃墨,連衣褶裡的青州竹屑、雪山冰碴,都被染得發黑,像浸了夜的墨團。接著是髮梢,青絲從尾端泛墨,一點點往上爬,最後額前碎髮都沾了墨色,風一吹像飄著的墨絲。只有胸口的暖玉亮著,光像層薄紗,把魔氣攔在外面,護著素箋,也護著她心口的執念,沒被墨染半分。
“以後我護你,也護蒼生。”
混沌裡突然響起她當年的承諾,是歸途中對君青筠說的,當時她攥著她的手,怕她不信。雲縹筱的意識漸漸消散,眼前的碎片淡了,卻記得這句話,記得君青筠靠在她懷裡應的“嗯”,軟得像晨霧裡的竹露。她攥玉的手又緊了些,指腹蹭過玉面,像摸她的指尖,也像在說“我沒忘,等我”。
魔氣裹住她全身,只剩胸口一點暖玉的光,像混沌裡的星。她的身體順著魔氣往黑暗裡去——那是魔道的入口,也是輪迴歷劫的起點。
通道外的仙界,最後一點景象也消失了。林朔把玄鐵劍放進戰神府暗格,暗格門上刻了“待”字;林軒給青芽澆了竹露,怕晨霜凍著;長老們下了高臺,謀劃著奪兵權;那壇桂花酒埋在枯竹根下,“待君歸”的紙在晨霧裡泛著白,等著重逢的那天。
混沌深處,雲縹筱的意識徹底消散前,最後摸了摸暖玉。
玉還是溫的,素箋的字跡還在,“護她”的執念比魔氣重,比金光亮。哪怕入了魔道,忘了七情,她也不會忘——忘不掉君青筠的笑,忘不掉蒼生的盼,忘不掉那句“一起護蒼生”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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