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夜近乎非人的折磨,在天快亮的時候,王仁終於連滾帶爬地摸到了靠近南城牆的一片區域。這裡似乎是貧民窟和廢棄作坊的混雜地,房屋低矮破敗,汙水橫流。南城門樓就在不遠方,隱約能看到火光和人影晃動,但通往城門的道路被設定了路障,有天策府計程車兵把守。
希望似乎就在眼前,卻又隔著天塹。王仁躲在一堵斷牆後,望著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邊的城門,絕望得幾乎要哭出來。他觀察了很久,發現由於地勢和房屋遮擋,靠近城牆根的一小段區域,守衛似乎相對鬆懈,或許是因為認為沒人會從這種地方透過。
“拼了!” 王仁把心一橫,趁著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利用殘垣斷壁的掩護,像狗一樣匍匐前進,一點一點地向城牆根摸去。他的目標是城牆下方一個排水暗渠的出口。那暗渠不大,平時排放汙水,惡臭不堪,但或許能通到城外。
就在他快要接近暗渠口的時候,突然,旁邊一間低矮破舊的茅屋裡,衝出來一個早起倒馬桶的老婦人。那老婦人猛地看到牆角趴著個黑影,嚇得“啊呀”一聲尖叫,手裡的馬桶“咣噹”一聲掉在地上,汙物潑了一地。
這一聲尖叫,在寂靜的黎明中顯得格外刺耳。
“那邊有動靜!”
“什麼人?出來!”
附近巡邏的一隊天策府士兵立刻被驚動,手持火把和兵刃,迅速圍了過來。
王仁魂飛魄散,也顧不得惡臭了,連滾帶爬地就往暗渠裡鑽。可是渠口狹窄,他養尊處優的身體哪裡鑽得進去?剛進去半個身子,就被卡住了,進退不得。
“在這裡!快來人!” 士兵們已經趕到,火把的光芒照亮了王仁撅在外面、沾滿汙泥的屁股和雙腿。
“拉他出來!” 小隊長厭惡地皺了皺眉。
幾個士兵上前,抓住王仁的腳踝,像拔蘿蔔一樣,硬生生把他從臭水溝裡拖了出來。王仁渾身沾滿了黏糊糊的汙穢,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癱在地上,像一攤爛泥,只剩下哆嗦的份了。
士兵們用火把湊近一照,雖然眼前這人狼狽不堪,臭氣熏天,但依稀還能辨認出幾分官威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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