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開口道:“陳掌櫃的意思是,官府希望我們再次出手,清剿匪患?”
陳觀連忙擺手:“周壯士誤會了。蘇先生深知貴地初定,百業待興,豈敢再勞動諸位遠征。只是……”他話鋒一轉,“近來府城收到一些模稜兩可的訊息,說是北面山中有兩股勢力正在對峙廝殺,其中一股似乎與之前逃竄的黑旗寨餘孽有關。蘇先生擔心,無論這兩股勢力誰勝誰負,都可能對南邊構成威脅。尤其是,若讓黑旗寨餘孽坐大,恐其再次為禍地方。”
他看了看沈雲疏和周硯的臉色,繼續道:“蘇先生知道貴地地處要衝,訊息靈通。故而託陳某帶話,希望貴地若能探聽到關於北面戰事的確切訊息,尤其是黑旗寨餘孽的動向,可否能派人往府城通報一聲?當然,官府絕不會讓諸位白忙活,必有酬謝。而且,若是貴地需要什麼緊缺物資,只要府城力所能及,也可優先交易。”
沈雲疏靜靜聽著,心中飛快盤算。官府這是既想掌握北面的情報,又不想親自涉險,於是想到了他們這個身處前沿、又有過合作基礎的“編外”力量。這既是一個獲取官方好感、打通更高層面資源的機會,也可能是一個容易被捲入更大漩渦的陷阱。
她沉吟片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陳掌櫃一路北上,想必也聽到了不少風聲。不知您對北面那兩股勢力,瞭解多少?”
陳觀似乎料到有此一問,壓低聲音道:“不瞞沈姑娘,我們商隊訊息是比尋常人靈通些。據我們所知,如今在北面山裡鬧得最兇的,確實是黑旗寨那個叫‘蝮蛇’的二頭目糾集起來的一夥人。另一股嘛……來歷有些蹊蹺,聽說領頭的是個姓楊的,原本是北邊潰敗下來的一個營官,手下也有些殘兵,如今也拉起了杆子,兩邊為了搶地盤、搶人手,已經明裡暗裡鬥過幾場了。前幾日似乎還爆發了一次不小的衝突。”
這資訊與林棲偵察到的情況基本吻合,也印證了那晚響箭和廝殺聲的來源。
“原來如此。”沈雲疏點了點頭,表示瞭解,“多謝陳掌櫃告知。北面的情況,我們確實也略有耳聞,既然關係到地方安寧,我們自然會多加留意。若有什麼確切訊息,會設法通知蘇先生。”
她沒有大包大攬,但給出了一個積極的訊號。
陳觀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有沈姑娘這句話,蘇先生便可放心幾分了。”他頓了頓,又道,“另外,陳某此次帶來了一些貨物,除了慣例的布匹、藥材、鐵料,還有一些府城新到的南洋稻種,據說耐旱高產,不知貴地可有興趣?”
接下來的時間,雙方進入了具體的交易環節。沈雲疏讓沈槐和王氏出面,與陳觀帶來的賬房詳細核對貨物、商議價格。棲雁坳這次拿出了更多的陶器、改良後的農具、以及一部分硝制好的皮子,換取了大量急需的鐵料、藥材、布匹和那些珍貴的稻種。
整個交易過程,沈雲疏大多時候只是在旁傾聽,偶爾在關鍵處插言定奪,展現出對大局的掌控和對細節的敏銳。周硯則更關注對方護衛的動向和換取的鐵料、藥材的質量。石巖也積極參與,用南山村提供的部分礦石和藥材,換回了一些改善村民生活的物資。
交易完成,陳觀一行並未久留,婉拒了留宿的邀請,在日落前便帶著換來的貨物,由沈雲墨帶路,離開了棲雁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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