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牆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閃爍著冷硬的光澤,表面光滑得連飛鳥都難以落腳。幾個護衛隊員正在牆頂巡邏,厚實的皮靴踩在特意鋪撒的煤渣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這鬼天氣,撒尿都得帶根棍子。”一個年輕隊員搓著手,對著掌心哈氣,白色的水霧瞬間凝結成冰晶。
旁邊年紀大些的隊員緊了緊皮帽,眯眼望向北方陰沉的天際:“少廢話,盯緊點。北面不太平,聽說座山雕那煞星都露面了。”
就在這時,遠處雪原上出現了一個迅速移動的黑點。瞭望塔上的哨兵立刻敲響了銅鑼示警。冰牆上的守衛瞬間繃緊了身體,手按上了腰間的刀柄。那黑點越來越近,卻是一匹快馬,馬上的騎士伏低身子,背後插著一根代表著緊急軍情的紅色小旗。
“是自己人!是林棲隊長派回來的信使!”
信使穿過開啟的側門,馬蹄在冰面上打滑,他卻穩穩控住,直衝到議事大屋前才翻身下馬,幾乎是跌撞著衝了進去。
“沈姑娘!周教頭!”信使氣喘吁吁,臉上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和激動,“座山雕和楊震他們在寨門前說了好一陣子話,後來……後來楊震竟然開啟寨門,把座山雕請進去了!”
訊息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棲雁坳表面維持的平靜。沈雲疏和周硯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楊震和座山雕,這兩個原本被視為水火不容的勢力,竟然以這種近乎平等的姿態進行了接觸?
“他們在裡面談了多久?野狼溝那邊有什麼動靜?”沈雲疏立刻追問,聲音保持著一貫的冷靜。
“談了將近一個時辰!野狼溝還是老樣子,被座山雕留下的人看得死死的,蝮蛇連頭都沒露。”信使補充道,“座山雕出來的時候,臉色看不出喜怒,帶著人直接回北面了,沒再進野狼溝。”
議事大屋內陷入短暫的沉默。楊震和座山雕的這次會面,資訊量巨大,卻又迷霧重重。
“楊震這是什麼意思?”石巖眉頭擰成了疙瘩,“前腳剛和蝮蛇打得你死我活,後腳就和座山雕把酒言歡?他難道想聯合座山雕,先滅了蝮蛇,再掉頭對付我們?”
周硯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不像。如果真要聯手滅掉蝮蛇,座山雕沒必要親自冒險去見楊震,更沒必要留下人馬看管野狼溝。我看,更像是……談判,或者說,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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