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衝上去按住他,源無幽蹲在他面前,玄鐵手套捏著他的下巴:“銀面具男人什麼時候來的?”
男人的臉已經腫得不成樣,眼睛裡滿是恐懼:“三、三天前……他來看過煙花,說要夠亮……夠響……”他突然劇烈抽搐起來,嘴角溢位黑色的血,“他說……說燈市的煙花炸起來,深淵的門就會開……”話音未落,頭一歪,沒了氣息。
作坊的裡屋有個上了鎖的木櫃,源無幽用玄玉牌撬開鎖,裡面是本皺巴巴的賬本,最後一頁畫著個扭曲的深淵符號——和夜凌令牌上的紋路分毫不差。蘇沐清翻著賬本,指尖發抖:“已經送了五十筒煙花到燈市的‘吉祥’‘如意’兩個攤位……還有二十筒在後面倉庫。”
源無幽摸出腰間的訊號彈,對著窗外放出去——紅色的光在晨霧裡炸開,像朵燒起來的花。這是他和暗衛約好的訊號,只要看見紅光,就立刻封鎖燈市,攔截所有帶紅漆咒印的煙花筒。他轉身走向倉庫,門簾掀開時,硫磺味混著魔氣撲面而來,刺得眼睛發酸:“把倉庫裡的煙花都澆上破魔散——連紙殼都別剩。”
倉庫裡的煙花筒堆得像座小山,每個筒身都畫著紅漆咒印。暗衛們拿著破魔散的瓷瓶,挨個往筒上倒,白色粉末碰到紅漆,立刻冒起黑煙,咒印慢慢淡化,最後消失在紙殼裡。源無幽站在門口,看著煙霧繚繞的倉庫,想起夜凌記憶裡的青銅祭壇——銀面具男人站在祭壇前,手裡拿著塊和他懷裡一樣的令牌,說:“等煙花炸起來,深淵的氣息就會染遍帝京的小孩……他們的魂兒,會成為開門的鑰匙……”
馬車駛進朱雀門時,晨光已經漫過了城樓的簷角。源無幽靠在車廂壁上,摸出懷裡的閣主令牌,銅牌上的深淵紋路還沾著地窖的青苔。蘇沐清遞來塊布片,黑色的粉末在她指尖閃著幽光:“西市布莊的老闆剛送來的——昨天有個穿黑斗篷的人買了十匹粗布,布上沾著深淵魔鐵的粉。夥計說,那人的斗篷領口露出個銀面具的邊角。”
源無幽捏著布片,指節泛白。窗外的風捲著晨霧吹進來,掀動他的衣襬,玄色常服上的龍紋在晨光裡泛著淡金。他望著逐漸亮起來的天空,想起夜琉璃抱著夜凌屍體時的顫抖,想起夜凌最後那聲沒說出口的“對不起”,想起蘇沐清袖中的蘭草香——這些都像根繩子,系在他的手腕上,拉著他往前,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不能停。
御書房的門推開時,案上的破魔散瓷瓶還冒著淡白的煙。源無幽把布片放在案上,對著晨光看——黑色粉末裡藏著細小的深淵紋路,像條蜷起來的小蛇。蘇沐清端來杯薑茶,蒸汽裡帶著蜜棗的甜:“殿下,喝口茶暖暖。”
源無幽接過茶盞,茶水溫溫的,剛好裹住指尖的涼。他看向窗外的梧桐樹,枝椏上還掛著去年的殘葉,風一吹,葉子飄下來,落在案上的布片旁。他摸了摸懷裡的閣主令牌,又想起夜凌的記憶,想起銀面具男人的聲音——像生鏽的鐵鏈,磨得耳朵疼。但他不怕,他是南玄的監國,是源煌的兒子,是要把深淵擋在天元大陸之外的人,哪怕前面是萬丈深淵,也得踏過去。
晨鐘突然響起來,撞得屋簷的銅鈴叮噹直響。源無幽放下茶盞,拿起案上的布片,指尖用力捏成團——黑色粉末從指縫漏出來,落在青石板上,化成細小的灰。他抬頭看向窗外,天空已經藍得透亮,沒有一絲雲,像塊被擦乾淨的玉。蘇沐清站在他身側,蘭草香裹著晨霧飄過來,他笑了,這次的笑裡帶著點熱,像晨陽照在身上的溫度:“讓暗衛盯著布莊——銀面具男人肯定還會來。”
風從窗外吹進來,掀起他的衣襬,龍紋在光下閃著金。案上的破魔散瓷瓶裡,白色粉末還在慢慢飄出來,像場細雪,落在布片的灰上,蓋成薄薄的一層。源無幽拿起案上的玄玉牌,掛在腰間,轉身走向門口——他的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穩的響,像戰鼓,像晨鐘,像天元大陸所有等待黎明的人,心跳的聲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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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世間有一無上至寶乾坤古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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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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