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騎兵的馬蹄聲在朱雀門內戛然而止。源無幽踩著源戰遞來的馬凳下車,玄色衣襬掃過青石板上的青苔——那是帝都連日陰雨的痕跡,沾在衣料上,與南疆叢林的青黛草漬纏成兩股暗流,在他腰間龍紋處擰成細微的褶皺。蕭戰跟在身後,左肩繃帶滲著淡紅,每走一步都牽動傷口,可他脊樑挺得比禁軍的玄鐵槍桿還直,手裡的斬馬刀斜垂著,刀鞘擦過地面,發出細碎的嗡鳴——那是南疆魔物黑血乾透的痕跡,像道不肯癒合的傷疤。
御書房的朱門半掩,暖黃燈光裹著龍涎香漏出來,撞在源無幽沾著血痕的袖口上。他剛跨進門檻,就見蘇沐清抱著卷宗站在案前,素白裙角沾著案頭墨漬,像朵被硯臺染了色的茉莉。她聽見腳步聲抬頭,眸子裡的擔憂瞬間漫成潮水,手裡摺扇“啪”地合上,差點拍碎案上的青瓷茶盞:“殿下!您胸口的傷——”
源無幽摘下腰間黑色令牌放在案頭,令牌與懷裡星辰核心的淡藍微光共振,在紫檀木上投下兩道交織的光影。他指節抵在胸口,那裡的熱度正順著脈門往四肢竄:“不妨事,古神遺蹟的瘴氣還沒清透。”他瞥見蘇沐清指尖的凍瘡——是連夜整理情報凍的,心頭微軟,“坐吧,天衍宗的暗樁查得如何?”
蘇沐清坐下來,摺扇搭在膝頭,指尖摩挲著扇骨上的蘇家家徽:“城南破廟有個暗樁,昨夜往城外送了三封密信,被商會的人截了。”她抽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字跡歪扭得像被踩過的蚯蚓,“信裡提‘星辰碎片’和‘月滿之期’,還有個座標——西漠荒原的古戰場。”
源無幽的指尖突然蜷起。懷裡的星辰核心猛地燙起來,像要燒穿他的胸骨。他掀開外袍取出碎片,淡藍色紋路在表面遊走,竟主動往蘇沐清的方向靠了靠——那是空間法則對同源氣息的感應,蘇沐清身上有萬界商會的源力印記。蘇沐清湊過來,鼻尖差點碰到碎片,眼睛亮得像星子:“這就是能撕裂空間的……”
“咳咳——”源無幽突然咳嗽,血珠濺在碎片上,瞬間被吸入紋路深處。碎片的光暴漲,照得他眼尾發紅。蘇沐清慌了,伸手要扶,卻被他用袖子擋住:“瘴氣犯了,不打緊。”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把碎片塞回懷裡,“破廟的暗樁,讓蕭戰帶禁軍端了,別留活口——尤其是傳信的人。”
蕭戰剛要應聲,窗外突然颳起一陣風。不是帝都的柔風,是帶著星空涼意的風,吹得案頭奏疏嘩嘩翻頁,連牆上的天元輿圖都捲了邊角。源無幽的瞳孔驟縮——這是父皇的神魂傳訊!他抓起案頭令牌站起身,玄色衣襬掃過蘇沐清的摺扇:“沐清,把西漠座標標在輿圖上;蕭戰,跟我去密室。”
密室在御書房後牆的暗門裡,門楣刻著古神遺蹟的同款紋路,摸著硌手。源無幽推開石門,裡面沒有燈,只有源煌的神魂投影懸在半空,帝袍古樸,面容模糊,卻帶著讓人心安的威壓。見他進來,投影開口,聲音像從遠古山澗傳來:“幽兒,星辰核心,你帶回來了?”
源無幽單膝跪地,懷裡碎片的熱度烤得他大腿發麻:“是,父皇。”
“起來。”源煌的神魂抬手,一股柔和力量托住他,“三百年前,我派去西漠的探子回報——那裡的空間裂縫在擴大,和古神壁畫裡的一模一樣。”他的聲音沉得像塊壓在天元大陸上的隕石,“這碎片裡藏著古神的記憶,你要融合它的空間法則……才能守住我們的天下。”
源無幽伸手摸向碎片。指尖剛碰到冰涼的紋路,一陣劇痛就從太陽穴湧進來——是古神的記憶!他看見古神舉著星辰核心撕裂空間的畫面,看見域外深淵生物從裂縫裡湧出來,青面獠牙的怪物啃食著天元的土地;看見古神隕落前,把核心扔進空間亂流的瞬間,鮮血濺在核心上,像顆凝固的星子。這些記憶像潮水一樣要淹沒他,幸好源煌的神魂釋放出一道金光,幫他穩住了意識。
“父皇……”源無幽喘著氣,額角汗滴砸在地上,“天衍子知道這些?”
“他不僅知道,還想開啟裂縫。”源煌的神魂裡透出一絲冷意,“三日後月滿,西漠的裂縫會達到最寬——天衍子肯定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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