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山隘口的廝殺聲震徹山谷,雙方的屍骸在壕溝邊堆疊,鮮血浸透了隘口的黃土。清軍的築壘攻勢因白磷燃燒罐的突襲陷入停滯,卻依舊靠著兵力優勢,每日發起數次悍不畏死的衝鋒。聯盟計程車兵們憑藉稜堡與狙擊弩苦苦支撐,每一次擊退清軍,都要付出數人的傷亡代價。就在這場血肉磨坊般的拉鋸戰中,一個意外的收穫,為瀕臨絕境的北地聯盟,撕開了一道微弱的曙光。
那日午後,清軍一支百人敢死隊藉著炮火掩護,突入了狼山隘口東側的一處前沿陣地。聯盟士兵浴血反擊,終將這支敢死隊全殲。清理戰場時,一名士兵發現,敢死隊中一名身著護軍甲冑的清軍屍體,腰間竟藏著一枚刻有鄂碩私印的銅牌,且其傷口的角度與位置,明顯是自傷偽裝成戰死。這個異常的發現,立刻被上報給了前線的鐵蛋。
鐵蛋本就對刺殺欽差一案耿耿於懷,聽聞此事,當即下令將那具“屍體”抬回指揮部,此人竟是氣息尚存,只是昏死過去。他親自坐鎮審訊室,摒棄了繁雜的刑具,只以凌厲的眼神與句句誅心的詰問,逼得那名清軍死士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三日夜的突審,字字泣血。這名死士原是鑲黃旗的一名旗奴,因家人被鄂碩扣押,被迫接下死令:偽裝成刺客襲擊欽差行轅,製造宋陽謀反的鐵證。口供中,他詳細供述了鄂碩如何策劃這場自導自演的刺殺——從挑選刺客、準備無標識的武器,到故意留下指向京城的蛇毒線索,再到事後嫁禍宋陽的全套流程。更重要的是,他交出了鄂碩親筆書寫的密信殘片,以及一枚用於證明身份的虎符碎片。
“狗賊!竟真的是鄂碩那老匹夫的毒計!”鐵蛋捏著口供與物證,怒不可遏地將桌案拍得震天響,“為了奪我北地,竟不惜自殘嫁禍,構陷忠良!”
訊息傳到宋陽的病榻前時,他正咳得撕心裂肺,胸前的玉佩卻在聽到“刺殺真相”四字時,驟然泛起一絲微弱的暖意。他強撐著坐起身,顫抖著接過口供與密信殘片,渾濁的眼中迸發出驚人的光芒。
“天無絕人之路!”宋陽死死攥著那片密信,指節發白,“這不是口供,這是能刺穿清廷虛偽面具的利刃!”
他當即召來周文,語氣急促卻條理清晰:“立刻起草檄文!將鄂碩自導自演刺殺、構陷北地的真相公之於眾!切記,證據要謹慎處理——密信殘片只提‘欽差親信所留’,虎符碎片絕不可提及,以免暴露我們的情報來源。檄文要字字誅心,既要痛斥清廷背信棄義、踐踏《白石協定》,也要點明他們視漢民如草芥、拿旗人性命做棋子的卑劣行徑!”
周文領命而去,徹夜未眠。翌日清晨,一篇言辭犀利、證據確鑿的檄文,便透過聯盟佈下的秘密渠道,如同春雨般灑向北方的州府郡縣。
渠道的選擇極為精妙——透過那些與聯盟有過私下貿易的商人,將檄文抄本傳遞給北方的漢官與士紳;透過那些對清廷心懷不滿的綠營將領的親信,將真相悄悄散播到清軍的軍營之中;甚至通過蒙古部落的商隊,將訊息傳到草原,讓清廷的醜行遠播。
檄文一齣,北方大地頓時掀起軒然大波。
保定府的一處漢官私邸中,幾名身著青袍的官員圍坐在一起,傳閱著檄文抄本,面色凝重。“鄂碩此舉,未免太過卑劣。”一名鬚髮花白的知府長嘆一聲,“北地宋陽十餘年納糧貢賦,保境安民,從未有過反跡。朝廷為改土歸流,竟不惜自導自演刺殺,構陷忠良,寒了天下漢臣的心啊!”
“噤聲!”另一名官員連忙擺手,神色慌張,“此話若是被旗人聽到,怕是要惹來殺身之禍!”可話雖如此,他的眼中卻滿是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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