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獅隊的鑼鼓聲剛拐過街角，旁邊圍觀的人群就忽然靜了一瞬，不是因為別的，是前頭那家“陸香居”太惹眼了。

尋常的加盟店多是青磚木窗，透著市井的熱鬧，可眼前的這家可不一樣。門楣的朱漆刷得像浸過油，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連木紋都看得清清楚楚；門檻是整塊青金石雕的，雕工特別好；連門口掛燈籠的木杆都比別家粗一圈，漆成紫檀色，透著股“不用花哨也值錢”的底氣，低調裡藏著股說不出的氣派。

“這店……咋跟別的不一樣？”有個富商模樣的人，眯著眼打量：“瞧著比西市那家綢緞莊還講究，門檻都快趕上縣太爺的衙門了。”

旁邊的大嬸湊過來：“是啊，你看那窗欞，雕的是鳳凰吧？翅膀上的羽毛都根根分明，尋常人家哪敢用這紋樣？怕是沾著些官家氣呢。”

議論聲像風吹過麥田，沙沙地在人群裡傳開，有猜是哪個大官的親戚開的，有說是江南富商來長安落腳，連阿福都湊到陸飛身邊，脖子伸得像只鵝，壓低聲音問：“老闆，這店是誰開的？怕是不一般。”

陸飛沒接話，只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目光卻掃過門內，裡頭的櫃檯是紫檀木的，深褐色的木紋裡像藏著星光，上面擺著的瓷罐，白得發青，是官窯的上品，罐口的描金細得像頭髮絲，尋常店裡哪捨得這麼用？

“都打起精神！”王領隊的粗嗓門突然炸開，他剛才也被這店的氣派嚇到了，但想起陸飛那句意味深長的“最後三家要更賣力”，他立刻把胸脯挺直，大聲喊著：“夥計們，給我把壓箱底的本事拿出來！鼓敲重點！鑼敲響點！讓街坊們瞧瞧咱們的厲害，別讓人覺得咱獅隊吃素的！”

舞獅的夥計們互相看了一眼，眼裡都冒著火。紅獅率先往前躥了兩步，獅頭猛地一揚，嘴裡的綵球“呼”地甩到半空，劃了個漂亮的弧線，又穩穩落回嘴裡，頷下的流蘇“唰”地散開，像朵炸開的花；綠獅緊隨其後，四腳並用地在地上打了個滾，鬃毛上的金流蘇掃過青石板，劃出細碎的光，滾到人群邊時，還故意把頭往個小孩面前湊了湊，逗得那娃又怕又笑，躲在家人身後只露個腦袋，可愛極了。

這時，這家店的店門“吱呀”一聲開了，從大堂內走出來幾個人，不一會，門口齊刷刷站著八名夥計，四男四女，穿著統一的青布衣裳，袖口和領口都縫著細白的滾邊。他們站得筆直，雙腿併攏，連頭都抬得一樣高，眼神平視前方，既不東張西望瞟熱鬧，也不板著臉顯僵硬，嘴角噙著點笑，不多不少，一看就是受過嚴格訓練的。

“我的乖乖，這夥計比兵營裡的小兵站得還齊整。”人群裡有個當過兵的漢子咂舌，“我當年在軍營，站一會就晃悠了，這幾位跟釘在地上似的。”

夥計們中間，站著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件石青色的長衫，料子是上好的杭綢，他見隊伍停穩了，便往前邁了兩步，雙手抱拳，對著陸飛和圍觀的百姓深深作揖，腰彎得恰到好處，既不顯得諂媚，也不顯得倨傲，動作不急不緩，透著股沉穩的氣度。

“在下姓劉，是這家店的管事。”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我家趙老闆事務繁忙，今日未能親自到場，特意囑咐我代他主持開業，多謝陸老闆和各位街坊賞光，往後還請多來捧場。”

“趙老闆？”有人在人群裡嘀咕，手指頭敲著下巴，“沒聽過長安有這麼號大老闆啊，開個糕點店都這麼講究，怕是來頭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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