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的更鼓聲在寂靜的夜空中迴盪,已經敲過了三更,但陸飛屋內的燭火依然在微微搖曳,彷彿被夜風吹得有些不安。
陸飛靜靜地躺在榻上,然而他的內心卻像那搖曳的燭火一樣,無法平靜。白天丈量坊市的場景在他腦海中不斷閃現,夥計們在烈日下奔跑,氣喘吁吁,他深知,如果遇到其他情況,即使再快的腳力也難以趕上時辰。
“要是能有輛代步的……”陸飛突然輕聲自語道,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閃電劃破了他腦海中的黑暗。
他猛地坐起身來,前世街頭穿梭的電動車和腳踏車的影像突然在他的腦海中變得異常清晰。他不禁思考,這電動車肯定是無法制造的,但這腳踏車呢?
木質車架可以承受重量,鐵製輪軸可以滾動,這樣的設計既比馬車輕便,又比人力快上數倍。
陸飛的心中湧起一股興奮,他顧不上披上外衣,甚至連鞋子都來不及穿,赤著腳像一陣風一樣衝到案前。他迅速抓起狼毫,在宣紙上急速地描繪著。
燭火的光芒在他專注的臉上跳動,燭淚一滴滴地落在圖紙的邊緣,暈開一片墨痕,但他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些。
陸飛咬著下唇,時而皺眉時而輕笑。車架要榫卯嚴絲合縫,車輪需輻條均勻受力,最難的是那精巧的軸承——唐代尚無這般工藝,但若用中空的鐵筒套入木軸,再填以牛油潤滑或許會有用。
他越畫越興奮,直到窗外泛起魚肚白,才驚覺一夜未眠。
晨光如金紗,悄然爬上青瓦屋簷,在瓦片邊緣勾勒出一道溫潤的光暈。
陸飛早已將設計圖紙仔細疊好,揣入懷中,那圖紙被他反覆摩挲,邊角都微微發毛。他一夜未眠,眼中佈滿血絲,卻依舊步伐匆匆,全然不顧疲憊,徑直朝著長安城裡最負盛名的木匠鋪走去。石板路上,他的身影被朝陽拉得很長,又隨著他急促的腳步不斷縮短、拉長。
城西的木匠鋪內,老木匠張翁正皺著眉頭,盯著面前一塊紋理奇特的木料發愁。鋒利的刻刀在他佈滿老繭的手中微微晃動,突然,木門“吱呀”一聲被猛地推開,陸飛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帶起一陣風。張翁手一抖,手中的刻刀差點滑落,他抬起頭,不滿地望向這個冒失的年輕人。
陸飛表明了來意,然後恭敬地把設計圖給了張師傅,張師傅看完,皺著眉頭說到:“陸老闆,您這設計圖,實在是讓人摸不著頭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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