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的時光流轉,不同於陽世那般刻骨銘心,卻自有一種永恆的寧靜。謝珩將從北魏帶回的那幾件凡間極致兵刃置於靜室之中,引動忘川精純的仙靈之氣,輔以自身本源仙力,開始重新淬鍊。此過程並非改變其形,而是昇華其質,祛除凡鐵最後一絲雜質,融入天地法則的堅韌與靈性,使其徹底蛻變為能夠承載非凡之力的仙兵神器。
幽幽光華在靜室中流轉了不知幾許時日,當最後一道靈韻融入兵刃之中,原本暗啞的刀身劍體,此刻竟隱隱流淌著一層溫潤而內斂的寶光,彷彿沉睡的古獸甦醒,呼吸之間與整個忘川的韻律隱隱相合。謝珩輕輕拂過那柄為主的白起戰刀,感受到其中沉睡的磅礴力量與驚人的煞氣容納性,微微頷首。
他手持這柄重塑後的暗青色長刀,來到了白起獨居的那處院落。院中煞氣依舊濃郁,但比起初來時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血色,如今已顯得“溫順”了許多,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約束著。
“武安君,”謝珩立於院門外,朗聲道,“兵刃已成,請君一試。”
院門無聲開啟,白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依舊是一身玄色勁裝,血色的瞳孔落在謝珩手中的長刀上,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竟罕見地出現了一絲細微的波動。他能感受到,這柄刀與他之間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共鳴。
他伸出右手,緩緩握向刀柄。在指尖觸及的剎那,暗青色的刀身猛地發出一聲低沉悠長的嗡鳴,如同沉睡的兇獸被打擾,一股遠比以往更加凌厲、更加凝聚的煞氣自白起體內奔湧而出,如同決堤的洪流,瘋狂地注入刀身之中!
剎那間,刀身之上暗青色的光華被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色所取代!那血色並非靜止,而是在刀身表面如同活物般流淌、纏繞,發出嘶嘶的輕響,彷彿有無數亡魂在刀中嘶吼吶喊!整個院落的溫度驟降,地面甚至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空氣沉重得令人窒息。
然而,這柄飽飲煞氣的長刀,並未像之前那柄凡鐵一樣崩斷!它穩穩地躺在白起手中,刀身甚至連一絲顫抖都無,那滔天的煞氣彷彿找到了最終的歸宿,被完美地容納、束縛於刀身之內,反而使其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刀鋒處,一點極致的幽光流轉,彷彿能切開虛空。
白起血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真正的滿意之色。他手腕微動,隨意一揮,一道半月形的血色刀芒離刃而出,悄無聲息地劃過院中一塊用來測試力量的玄鐵巨石。下一刻,巨石沿著光滑如鏡的切面緩緩滑落,轟然分為兩半!
“好刀!”白起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其中卻多了一絲難以抑制的激賞與……暢快!他收刀而立,那沖天的煞氣也隨之收斂大半,只是縈繞在刀身與他周身,不再肆意擴散。他看向謝珩,鄭重地抱拳一禮:“謝使者,鑄兵之恩,白起,記下了。”
謝珩還禮:“武安君滿意便好。”
白起不再多言,手持這柄彷彿為他量身定做的神兵,大步流星地向著金戈館的方向走去。他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舞動,來熟悉這柄新的夥伴,來宣洩那被壓抑了太久的戰意與煞氣。謝珩想了想,也緩步跟了上去,他想看看這柄兵刃在白起手中,能綻放出何等光華。
金戈館內,今日依舊有不少名士在此演武或交流。霍去病正在與衛青切磋槍法,槍影如龍;辛棄疾撫劍長吟,劍氣沖霄;李秀寧與幾位英靈討論著陣型變化。當白起踏入金戈館地界時,那即便收斂也依舊驚人的煞氣,瞬間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尤其是當他手中那柄流淌著血光的長刀顯現時,整個金戈館彷彿都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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