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小凡從呆滯中回過神，臉上肌肉抽搐著，小心翼翼地、帶著最後一絲希望確認道：“師…師父，你確定是讓我上？我…我難道不是出來打醬油、喊666的嗎？”

清雲天尊賤兮兮地湊近，指著自己那雙看似渾濁、實則深邃如宇宙的眼睛：“是的，look at eye. 幹他，不要留手，往死裡揍！”

“我揍你個大頭鬼啊！”馮小凡終於忍不住了，積壓的恐懼、荒誕感以及對這坑貨老頭的不滿瞬間爆發，他跳著腳破口大罵，也顧不上什麼尊師重道了——雖然這師父也沒正經過，“死老頭！你又想坑我！打什麼打？等級差距這麼大我打個der啊！！人家瞪一眼我就能化成宇宙基本粒子了！你想玩死我直接動手就好，幹嘛非要讓我來幹這種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送死也不是這麼送的！”

他是真的急了。之前的歷練雖然危險，但總有一線生機，甚至因禍得福。可這次，面對邪見，那是徹頭徹尾的、絕對力量上的、令人絕望的碾壓！沒有任何技巧、任何底牌可以彌補的差距！

后土祖巫見狀，也是心中不忍，她上前一步，對著清雲天尊鄭重地行了一個晚輩禮，聲音清越而誠懇：“前輩，小凡雖然天賦異稟，之前屢有驚人之舉，但修為境界終究是硬傷。那邪見實力已達半步創世，我等十二祖巫與天帝陛下手段盡出，拼得本源受損，亦落得慘敗重傷之下場，險些身死道消。請前輩憐惜英才，莫要讓他白白犧牲。”

她頓了頓，腰彎得更低，語氣帶著決絕與懇求：“若前輩不願親自出手解決此獠，便由我等繼續拼死一戰便是！守護這方宇宙，乃我盤古血脈、洪荒生靈之職責，還輪不到小凡一個晚輩以卵擊石，做無謂的犧牲。但是，晚輩斗膽懇求前輩，若我等最終戰死，萬請前輩看在父神與道祖面上，出手護佑這方宇宙億萬生靈周全！”

其餘祖巫和天帝也紛紛躬身，雖未言語，但態度已然表明一切。他們可以戰死，但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潛力無限的後輩，以如此荒謬的方式去送死。

清雲天尊看著激動的馮小凡和一臉懇切的后土等人，收起了幾分戲謔，隨意地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吵吵什麼。你們啊，對小凡身體裡藏著的力量，根本一無所知。”他目光掃過後土和天帝，“都把嘴巴閉上，好好看著，看他表演。”

他重新看向氣得臉通紅的馮小凡，語氣稍微認真了些：“小凡，這次真不是我坑你。你身體裡的秘密，關乎太大，我不能直接告訴你，也無法替你解開，這需要你自己去探索，去醒悟。你這一世降生於盤古宇宙，絕非偶然。如今你生活的家園面臨覆滅之難，我因某些緣由，不方便直接出手替你掃平一切，所以，只能由你自己來解決。”

他看著馮小凡眼中依舊存在的恐懼和不信，指了指旁邊的噩夢娃娃：“當然，我也知道，憑你現在自己這點力量，上去就是送菜。所以，我需要小夢夢幫你一把，暫時‘解放’一些你被封印的力量出來。”

他拍了拍馮小凡的肩膀，一股溫和卻不容置疑的力量穩定了他有些顫抖的身體：“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那三眼仔根本不是你的對手。”

馮小凡聽著清雲天尊的話，看著他那難得嚴肅幾分的眼神，暴躁的情緒漸漸平息下來，陷入了沉默。他並非對自己的特殊一無所知。體內那偶爾躁動的、遠超他理解的力量，靈魂深處那彷彿遺忘了很多重要事情的模糊感，以及清雲天尊、噩夢娃娃這些神秘存在的關注……都暗示著他絕非普通的修真者，甚至可能並非第一次經歷輪迴。

只是，他潛意識裡一直在迴避這些。這一世，他有平凡卻關愛他的父母，有心愛的女友方可晴，有志同道合的朋友（雖然很多都不是人），有雖然刺激但充滿煙火氣的修真生活……他很滿足，很享受作為“馮小凡”的現在。他不想去探究前世那些可能波瀾壯闊卻也沉重無比的宿命，那屬於“過去”的他，與“現在”的馮小凡，他寧願將其切割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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