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羽站在靜室中央，望著窗外依舊陰沉的天空，方才立下宏願時的激昂情緒漸漸平復，只剩下心口那抹因兮兒離去留下的隱痛，還有掌心貼著冰晶傳來的微涼觸感。他深吸一口氣，將思緒從對兮兒的思念中強行拉回，目光落在自己的雙手上。

“之前和趙罡那傢伙打，還有跟碧水門那些修士交手，光顧著靠混沌訣的威力猛衝猛打，現在想想，簡直跟沒頭蒼蠅似的。” 司徒羽低聲自語，想起之前戰鬥時的場景，元力在體內亂衝，偶爾還會出現反噬的情況，當時只覺得是對手太強，現在冷靜下來才明白，是自己對九元力的掌控太糙了，“九種元力跟一群沒紀律的兵似的，各自為戰，能發揮出一半威力都算運氣好。”

天師父的聲音在元神中響起：“你能意識到這點，也算沒有白費白姑娘的一片苦心。《道法自然》講究順應本源，九元力各有特性，你若連它們各自的本性都摸不透，談何掌控混沌之力？尤其第二境‘循元證道’，核心便是順九素天則而行，切不可逆勢強為 —— 若能悟透此境，你的境界自會水到渠成地突破。”

幕師父也跟著搭話：“就是這個理！之前老子就覺得你打架太愣，跟個莽夫似的，現在總算開竅了。要我說，你先別想著提升境界，把體內這亂糟糟的九元力按‘循元’的法子捋順了才是正經事 —— 別跟以前似的，不管啥元力都硬拽著往前衝，那不是修煉，是跟自己的道基過不去！等九元力循性流轉，成王境中期自然就來了！”

司徒羽點點頭，走到靜室中央的蒲團上坐下，盤膝而坐，閉上眼睛。他按照《道法自然》“循元” 境的心法口訣，先將神念沉入元神，此刻靜下心來，才發現九種元力在經脈中執行時，不僅速度慢，還時不時互相碰撞、排斥 —— 尤其是暗元力，雖然被削弱了不少，卻依舊像個不安分的刺頭，總想著往其他元力的區域鑽，這正是之前自己不循元力本性、強行催動的後遺症。

“《道法自然》說脩金道要學‘藏鋒守正’，不能強行淬鍊暴烈之金。之前我總讓金元力跟著其他元力一起猛衝，根本沒發揮出它沉潛聚氣、鎮固凝聚的特性，難怪它總跟我對著幹。” 司徒羽集中神念，不再像從前那樣強行拉扯金元力，而是放緩神念，順著金元力在經脈中微弱的沉潛之勢慢慢引導。起初金元力還有些抗拒，在經脈中扭扭捏捏，司徒羽耐著性子，就像等著礦脈在地下慢慢凝足元氣般，不催不逼，只以 “循元” 之心呼應它的本性。

過了約莫一個時辰，金元力終於不再抗拒，順著自身 “藏鋒守正” 的節奏，在經脈中平穩流轉起來 —— 那股鋒銳之氣不再外露，反而透著沉穩的鎮固感，漸漸在經脈中形成一道淡淡的金色光流，像在地底孕育已久的金精般，每一次流轉都帶著凝聚穩固的力量。司徒羽心中一喜，又接著引導木元力。

“修木道要循‘四季榮枯’之時，順勢而為，不能逆天催生無根之木。” 司徒羽想起《道法自然》的記載，木元力代表生機，之前被幽冥死氣侵蝕得幾乎快感受不到，此刻他沒有強行用元力去喚醒，而是將神念化作春日暖陽般的溫和氣息，輕輕包裹住木元力，像等著草木在春日裡自然抽芽般，慢慢喚醒它的生機。“木元力是生機之力，得順著它枯榮迴圈的性子來，可不能像對待金元力那樣硬來。”

果然，不過半炷香的時間，木元力便有了反應 —— 一絲絲微弱的綠意從神念包裹中透出，順著經脈慢慢流轉，司徒羽刻意引導它流向之前被死氣侵蝕過的地方。就像春雨滋潤枯苗，木元力所過之處，受損的經脈傳來淡淡的暖意，那些因死氣殘留而僵硬的脈絡，竟慢慢恢復了彈性。

接下來是水元力。《道法自然》說修水道要守 “謙下包容”，隨形就勢，不能逆勢操控。司徒羽不再強行改變水元力的流向，而是順著它在經脈中自然的流動之勢，讓它像江河般慢慢滲透 —— 遇到狹窄的經脈就放緩流速，遇到寬闊處就自然鋪展，一點點滲透到其他元力流轉過的地方。原本互相排斥的其他元力，在水元力 “柔能克剛” 的包容特性下，排斥感竟漸漸減弱，就像水流包容萬物般，慢慢將不同元力的氣息融合在一起。

火元力則要 “適度而為”，不能肆意燃放焚天之火。司徒羽回憶著心法，不再強行催動火元力的熾熱，而是控制著它的溫度，只保持著能煉化雜質的熱度，順著 “薪火相傳” 的度慢慢運轉。火元力不再像之前那樣狂暴亂竄，而是溫順地貼著經脈流轉，將經脈中殘留的、因之前戰鬥留下的元力雜質一點點焚盡，卻又不傷及經脈本身 —— 就像用文火慢燉般，溫和卻有效。

“修土道要‘厚德載物’，不妄動鎮地之土。” 司徒羽引導著土元力流向元神周圍，不再強行讓它參與攻擊流轉，而是順著它厚重承載的本性，讓它在元神外形成一層淡淡的土黃色光罩。這層光罩不像之前那樣僵硬，反而透著包容化育的氣息，既像堅固的屏障守護著脆弱的元核，又像大地承載萬物般，託著其他八種元力，讓它們在運轉時更加平穩，不再互相碰撞。

風元力要 “借風力御空”，順風向而行。司徒羽不再強行加快風元力的速度，而是感受著它無定形卻有定向的特性，讓它自然帶動其他元力流轉 —— 風元力快時，其他元力也隨之加快；風元力緩時，其他元力也跟著放緩，就像借風御空般，順勢而為，不逆其變化之律。雷元力則要 “借雷力洗髓”，不避雷劫而懼，司徒羽沒有再壓制它的狂暴，而是引導著它釋放出一絲絲微弱的雷電之力，像春雷喚醒大地般，輕輕滌盪經脈中的滯澀感 —— 既利用了它裁決淨化的特性，又不被它的狂暴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