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穿過林隙，帶來幾分涼意，卻吹不散場間凝重的寂靜。全真教眾人臉上火辣辣的，彷彿被無形的鞭子抽打過。南宮宸那番有理有據、層層遞進的反駁，如同一面清晰的鏡子，照出了他們此行在道義上的蒼白與不堪。

丘處機胸膛劇烈起伏，花白的長鬚微微顫抖。他一生剛直，最重顏面，此刻卻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來歷不明的年輕人問得啞口無言，這比殺了他還要難受。他身後，王處一、劉處玄等人亦是面色鐵青，嘴唇緊抿，顯然也陷入了同樣的窘迫。繼續在“道理”上糾纏，他們已經一敗塗地。

趙志敬伏在地上，偷眼瞧著師長們難看的臉色，心中又急又怕，若是師門就此退縮，他日後在教中還有何顏面立足？他忍不住尖聲道：“師伯！休要聽他妖言惑眾！此人武功邪門，定是用了什麼蠱惑人心的妖法……”

“住口！”丘處機猛地一聲厲喝，打斷了趙志敬的話。他目光如電，狠狠瞪了趙志敬一眼，若非這孽障平日行事不端，何至於今日讓全真教陷入如此被動之地？

喝止了趙志敬，丘處機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與屈辱感。他知道，今日若就此灰溜溜地退去，全真教在終南山，乃至在整個江湖上的威望都將一落千丈。為今之計，唯有……

他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銳利，緊緊鎖定南宮宸，沉聲道：“閣下巧言善辯，丘某佩服。然，江湖之事，有時並非道理所能盡述。楊過之事，縱使我全真教有失察之責，但他打傷同門，總是不爭之實。閣下強留他在此，亦是削了我全真教的顏面。”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變得強硬起來，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心：“既然言語難以分明，那我等便以江湖規矩解決！閣下既然自信能為楊過之師，想必武功自有獨到之處。可敢與我全真教，做過一場？”

此言一齣，全場皆驚。王處一等人神色一凜，知道師兄這是被逼到了牆角，要憑藉全真教最後的底蘊——武力，來挽回頹勢了。

楊過心中一緊，下意識地看向師父。他雖然對師父有絕對的信心，但對方畢竟是威震江湖的全真五子，還有數十精英弟子！

南宮宸神色依舊平淡，彷彿丘處機的挑戰早在他預料之中。他微微頷首：“丘道長欲如何比試？”

丘處機見對方應下，心中稍定，朗聲道：“久聞古墓派武功精妙，閣下更是深不可測。我全真教不敢託大，便以鎮教大陣‘天罡北斗陣’向閣下討教！若閣下能破得此陣，則楊過之事，我全真教就此揭過，絕不再提！並且，公開承認古墓派與我全真教，在終南山地位等同！”

他提出了條件，這已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不再追究楊過，並承認古墓派地位，等於變相認輸。

“天罡北斗陣！”全真弟子中響起一陣低呼。此陣需七人同使，按北斗星座方位佈陣，威力無窮，是全真教壓箱底的絕技之一。由丘處機等五位師祖，再配上兩名功力最高的三代弟子，通常由尹志平、趙志敬這個級別的充任，其威力足以抗衡當世任何絕頂高手！在他們看來，以此陣對敵，已是給了對方天大的面子，也幾乎是必勝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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