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的夜晚格外安靜,墨藍色的天幕被濃密的枝葉切割成細碎的斑塊,只有偶爾傳來的蟲鳴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在寂靜中勾勒出幾分生機。楊偉和白靈在一棵需三人合抱的古榕樹上搭建了臨時藏身之處——樹身中部天然形成一個寬敞樹洞,內壁被白靈用妖力打磨得光滑平整,又鋪上了柔軟的獸毛。藉助樹冠層疊的枝葉和白靈佈設的銀紋隱匿陣法,他們的氣息如同融入暗夜的霧氣,暫時避開了追蹤者的神識探查。
一小簇篝火在樹洞角落靜靜燃燒,松木柴發出“噼啪”的輕響,跳動的橘紅色火焰映照著兩人疲憊卻緊繃的臉龐。楊偉盤膝坐在篝火旁,雙手結印置於膝上,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色光暈,正運轉《熾陽訣》緩慢恢復靈力。經過三天的靜養,他體表的外傷已基本癒合,但強行呼叫太陽精火時被撕裂的經脈仍在隱隱作痛,運轉靈力時總有一絲滯澀感。
更讓他心頭髮沉的是修煉資源的匱乏——從焚天宮修士儲物袋中搜出的中品靈石已所剩無幾,攤在石臺上只夠鋪滿掌心,療傷丹藥也消耗殆盡,唯一剩下的只有幾枚功效微弱的清心丹。沒有足夠的靈石支撐靈力運轉,沒有丹藥輔助修復經脈,他的修為別說提升,就連穩固都成了問題,更遑論應對後續可能出現的更強追兵。
“主人,我們的靈石真的不多了,丹藥也只剩下這最後一瓶。”白靈從繡著銀狐紋樣的儲物袋中取出一個拇指大小的玉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三枚青綠色的療傷丹,丹藥表面的靈光黯淡,顯然是最低階的“青韻丹”。她赤金色的眼眸中滿是擔憂,九條狐尾輕輕蜷縮在身側,“如果再找不到資源,別說修復您的經脈,我們連維持基本的靈力消耗都做不到。”
楊偉睜開眼,目光落在那三枚靜靜躺在白靈掌心的丹藥上,眉頭不自覺地緊鎖。在仙界修煉,靈石與丹藥便是修士的“糧草”,尤其是他修煉的《熾陽訣》需以陽屬效能量為引,配合太陽精火修煉時消耗更是常人的數倍。沒有足夠的靈石支撐,他根本無法催動陽炎靈力發揮全力,更別說衝擊化神中期的壁壘。
“必須出去尋找資源了。”楊偉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卻異常堅定,“黑風谷外圍應該有修士聚集的坊市,我曾在悠遊子前輩的記憶碎片中見過,叫黑石坊市。我們可以去那裡碰碰運氣,把那些用不上的法器換成靈石和丹藥。”他指的是從焚天宮修士身上搜刮到的幾件火屬性法器——對修煉陽炎靈力的他而言,這些蘊含雜火靈力的器物毫無用處,但在坊市中或許能換些急需的資源。
白靈聞言立刻抬起頭,赤金色的眼眸中閃過明顯的擔憂:“可是坊市人多眼雜,魚龍混雜,萬一被人認出我們怎麼辦?焚天宮的懸賞令已經傳遍南域,您的樣貌和陽炎靈力的特徵都被描述得一清二楚,肯定有很多人盯著懸賞金。”她說著,九條狐尾不安地輕輕擺動,寧願自己餓著肚子節省靈力,也不願讓楊偉陷入暴露身份的險境。
“我們小心偽裝,應該沒問題。”楊偉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邊緣磨損的灰色斗篷,斗篷上繡著簡單的斂氣符文,是他從一個散修屍體上找到的。他將斗篷披在身上,兜帽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同時運轉《熾陽訣》將陽炎靈力完全收斂在丹田深處,只留一絲維持基本護體。“而且坊市正是打探訊息的好地方,龍蛇混雜的地方,反而容易聽到真話,說不定能找到關於黑風谷核心區域,以及悠遊子前輩舊部的線索。”
白靈知道他說的是實情——資源匱乏的問題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再拖下去他們遲早會被困死在這片密林中。她輕輕點頭,九條狐尾在身後展開,開始細緻地檢查行囊:“那我們明天一早出發,我會用狐族的斂息秘術幫主人掩蓋氣息,就算是化神期修士,不近距離探查也發現不了異常。”她將三枚青韻丹小心放回玉瓶,又把從焚天宮修士那裡搜來的法器分類收好,做好了出發前的一切準備。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東方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林間還籠罩著淡淡的晨霧。楊偉和白靈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藏身的古榕樹。楊偉依舊披著灰色斗篷,身形佝僂著,看起來就像一個常年奔波、靈力低微的散修;白靈則化作一隻巴掌大的雪白小狐狸,蜷縮在他的肩膀上,用毛茸茸的尾巴遮住自己標誌性的赤金色眼眸,只露出一對黑色的假瞳,偽裝成一隻普通的靈寵。
兩人專走偏僻的小路,儘量避開開闊地帶。一路上,他們不止一次看到三三兩兩的修士聚在一起議論,話題幾乎都離不開“陽炎異類”——有人拿著楊偉的畫像仔細比對過往行人,有人組成搜捕小隊,腰間掛著焚天宮的令牌,神情肅穆地四處探查,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而壓抑的氣息。
“快看,那畫像上的人,聽說一劍就能燒死元嬰頂峰修士!”
“焚天宮的懸賞太誘人了,要是能抓住他,這輩子都不愁修煉資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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