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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我凡域_第5章 夢魘重現(1)

林燁被叔父扶著跨進家門時,雙腿像灌了鉛,每走一步都發飄。灶房的燈還亮著,嬸孃繫著藍布圍裙,手裡端著碗冒著熱氣的靈米粥迎上來,粥碗邊緣沾著星紋草的碎末 —— 是下午趙嬸送來的,說熬在粥裡能安神。“咋臉色白成這樣?” 嬸孃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指尖的溫度比他的皮膚暖,“是不是在村口受了驚?大山,你倒是說句話啊!”

林大山把林燁的鋤頭靠在牆角,木柄撞在土坯牆上發出 “篤” 的輕響。他沒看嬸孃,只伸手接過粥碗遞到林燁手裡:“讓他先喝粥,歇著就好。” 說著便轉身進了灶房,幫著添柴,灶膛裡的火光映在他黝黑的臉上,神色藏在陰影裡,看不太清。

林燁捧著粥碗坐在炕沿,粗瓷碗的溫度順著指尖往上爬,暖了些發僵的手指。粥裡的星紋草碎煮得軟爛,混著靈米的清香滑進喉嚨,胃裡漸漸暖起來,可眼皮卻越來越重,像墜了鉛。他摸了摸胸口的墨玉佩,玉料比傍晚時涼了些,卻依舊緊緊貼著皮膚,像塊不願離開的印記。叔父那句 “你爹孃沒回來” 又在耳邊響,光幕裡黑漆漆的爪子、銅鐘上亮起來的銀紋、靈田中央的 “守” 字,無數畫面在腦子裡轉,眼眶突然有點發熱 —— 原來爹孃不是丟下他去了遠方,是用生命護著他,護著青禾村,護著這片他們曾種下靈稻的土地。

喝完粥,他沒等嬸孃收拾碗,倒在鋪著粗布褥子的炕上就睡著了。被褥裡還留著午後陽光曬過的味道,混著淡淡的草木香,本該是安穩的睡意,可沒沉眠多久,胸口的玉佩突然毫無徵兆地發燙。

不是白天啟用護村陣時那種溫和的暖,是帶著點灼人的熱,像有粒火星在玉料裡燒起來,順著皮膚往血脈裡鑽。

林燁猛地墜入一片黑暗。

不是夜裡屋舍的黑,是混沌的、能吞噬所有光的黑。沒有天,沒有地,只有無邊無際的暗沉,連自己的手腳都看不見。最先傳來的是聲音 ——“嗤啦、嗤啦” 的撕裂聲,尖銳又沉悶,和序章裡夢見的混沌裂隙一模一樣,彷彿有隻無形的手在反覆撕扯世界的肌理。接著是氣味,焦糊的仙石碎屑味、被高溫蒸乾的靈水汽味,還有…… 濃得嗆人的血腥味,混在混沌氣裡,鑽進鼻腔,刺得喉嚨發緊。

“陳師兄!左陣眼的符文快碎了!”

熟悉的呼喊像驚雷般炸在耳邊,林燁猛地 “睜開眼”—— 不是現實裡的睜眼,是在黑暗中清晰地 “看見” 了畫面:崑崙仙峰正在崩塌,青黑色的岩石從萬丈高空往下砸,每一塊都帶著火星,劃過暗沉的天幕,像墜落的流星,可剛靠近下方那道千丈寬的混沌裂隙,就被灰霧瞬間吞掉,連一點聲響都沒留下。

蘇清瑤盤膝坐在陣圖中央,素白的法袍從領口到裙襬都染滿了暗紅的血,原本束髮的絲帶斷了,青絲散亂地貼在臉頰上。她的指尖結著複雜的印訣,指甲縫裡還沾著乾涸的血痂,面前懸浮的半透明陣圖卻在一寸寸碎裂,像被凍裂的冰面,每道裂痕裡都滲著灰黑色的混沌氣。“陣基不穩!道源的力量在散!” 她的聲音帶著顫,卻依舊清亮,穿透了混沌的嗡鳴。

“清瑤!我來補陣!” 陳玄策的聲音從左側傳來,林燁順著聲音 “望” 過去 —— 那個白袍修士正握著裂穹劍,劍身上的豁口比上次夢裡看到的更深,劍穗上的玉佩碎了一半,掛在上面晃盪。他的左肩被一道碗口粗的混沌觸鬚劃開,深可見骨的傷口裡滲著黑血,順著胳膊往下淌,滴在腳下的道源石上。石面上刻著的圈形符文亮了一下,像風中殘燭,又迅速暗下去。

林燁想動,想衝過去幫他們,卻發現自己像被無形的力量釘在原地,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看見李伯拄著那根棗木柺杖,杖頭的九轉爐裡燃著金色的火焰,火焰順著爐口往外竄,卻在碰到混沌氣時發出 “滋滋” 的聲響,爐身表面慢慢蒙上一層灰黑色,像被腐蝕的鐵。“道源不能碎!凡域的孩子還在等著…… 等著有人護他們長大!” 李伯的聲音比平時沙啞,每說一個字都像在咳血,他突然舉起九轉爐,朝著混沌裂隙的方向擲過去,“這口爐,當年雲軒那小子給我煉的,今日就用它擋一擋!”

金色的丹爐在空中炸開,火焰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硬生生將撲來的混沌觸鬚逼退了數丈。可這屏障只撐了三息 —— 三息後,更濃的混沌氣像潮水般反撲,金色火焰 “咔嚓” 一聲碎了,李伯的身影在火光裡晃了晃,竟化作無數金點,順著丹爐的碎片,融進了道源石的符文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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