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吳越霸業之這個錢鏐不一般/第270章 五日烽狼煙(1)
吳越霸業之這個錢鏐不一般_第270章 五日烽狼煙(1)

大順元年,十月。淮河北岸,泗州臨淮城。

秋風蕭瑟,捲起淮河岸邊枯黃的蘆葦,也帶來了北地特有的肅殺寒意。臨淮城,這座控扼淮泗水道的重鎮,此刻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孤舟,被無邊無際的汴軍連營緊緊包裹。

城頭之上,淮南軍泗州防禦使張訓,按劍而立,鐵甲上已沾滿塵土與暗褐色的血漬。他面容堅毅,但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凝重,暴露了他內心的巨大壓力。自去年奉楊行密之命北上駐守,他無日不在加固城防,囤積糧草,操練士卒,他竭盡所能地做著準備。然而,當十月來臨,龐師古率領的八萬汴軍主力,連同數萬輔兵民夫,真正如同鋪天蓋地的蝗群般出現在視野盡頭時,那種視覺與心理上的衝擊,依舊超出了他麾下大多數士卒的承受極限。

三萬守軍,其中超過七 成是近兩年才招募、雖經訓練卻從未見過如此陣仗的新兵。看著城外旌旗遮天蔽日,營寨連綿數十里,人喊馬嘶之聲如同悶雷般滾滾傳來,許多年輕士卒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握著兵刃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空氣中瀰漫開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與壓抑。張訓只能不斷巡視,用自己沉穩的身影和嚴厲的呵斥,勉強維繫著搖搖欲墜計程車氣。

龐師古用兵,最大的特點並非奇謀妙計,而是對朱溫命令不折不扣的執行力與一股蠻橫的狠勁。朱溫讓他先拔掉泗州這個釘子,他便絕不會貪功冒進,直撲楚州。他穩穩地紮下大營,將臨淮城圍得水洩不通,如同巨蟒纏身,緩緩施加壓力。

有熟知江淮地理的幕僚曾向龐師古進言:“將軍,泗州臨淮,地勢低窪,緊鄰淮河。需謹防守軍效仿前朝故事,掘開河堤,水灌我軍。”

龐師古雖以勇猛著稱,卻並非完全無謀的莽夫。他親自帶人巡視了臨淮城周邊數十里,仔細勘察淮河水勢與堤岸狀況。時值深秋,淮河進入枯水期,水位下降明顯,河床部分裸露。他捻著鬍鬚,冷笑道:“秋冬水枯,豈是水攻之時?再者,若掘開河堤,淮水首先倒灌入城,那張訓是自尋死路!不必多慮!”雖然認定水攻可能性極小,出於謹慎,他還是下令將主營和各重要物資倉庫設定在地勢較高之處,並派遣遊騎日夜巡視河堤,以防萬一。

排除了最大的隱憂,龐師古便開始了他最擅長,也最殘酷的攻城模式——純粹的消耗戰,用鮮血和生命堆砌勝利。

他將朱溫的“跋隊斬”軍法發揚到了極致。攻城部隊被編成三百個“死隊”,每隊一百人,配備三架雲梯。他計劃將這三百個隊分成數批,不分晝夜,輪番發起進攻。

攻城伊始,汴軍陣中上百架投石車首先發出震天的咆哮,巨大的石彈劃破天空,帶著令人膽寒的呼嘯,砸向臨淮城牆。夯土的城牆在持續轟擊下不斷顫抖,碎屑紛飛,出現一道道裂痕。緊接著,如同移動堡壘般的井闌被緩緩推上前,上面的汴軍弓弩手居高臨下,向城頭傾瀉著密集的箭雨,壓制守軍。

就在這箭石交織的死亡風暴中,龐師古的“死隊”出發了。

“咚!咚!咚!”催命的戰鼓擂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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