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嗣的騎兵在汴軍營外耀武揚威一番後,並未遠離,而是在安全距離外下馬歇息,監視敵營動向,既是休整,也是為接下來的步軍進攻提供側翼掩護與威懾。
見騎兵成功壓制住汴軍氣焰,馬綽不再猶豫。他親率兩萬五千精銳步軍,秩序井然地透過寬闊堅固的浮橋,抵達汴水西岸,在距離朱溫大營一里之外,開始從容不迫地列陣。與急躁冒進的朱珍截然不同,馬綽深知己方在裝備、訓練和士氣上的優勢,他要將這些優勢轉化為勝勢,打一場有條不紊的攻堅之戰。
他並未立刻發動衝鋒,而是首先將大軍結成堅實的防守圓陣,長槍如林,盾牌如牆,猶如一隻蜷縮起尖刺的巨獸,先立於不敗之地。與此同時,早已待命多時的一萬輜重軍攜帶著大量重型器械,迅速從後方渡河,在前沿陣地上開始緊張地組裝。
很快,數十架大型配重式投石機、上百架床子弩(三弓床弩)被架設起來,黑洞洞的炮梢和粗如兒臂的弩箭,森然對準了遠處的汴軍營寨。
“放!”隨著馬綽令旗揮下,吳軍的遠端打擊率先拉開了血戰的序幕!
“轟隆!嗡——!”
巨石劃破長空,帶著令人膽寒的呼嘯聲,狠狠砸向汴軍營壘!粗大的床弩箭更是如同閃電般射出,輕易洞穿木製的寨牆和望樓。剎那間,朱溫的前營區域地動山搖,木屑紛飛,慘叫聲此起彼伏。
朱溫在營中又驚又怒,他豈肯坐以待斃?立刻下令己方的投石機和床弩進行還擊。然而,汴軍的遠端部隊無論是在器械數量、精度還是操練水平上,都遜色於吳軍專門操練此道的輜重軍。更致命的是,吳軍在外面視野開闊,可以清晰瞄準;而汴軍躲在寨牆之後,無法直接目視目標,只能依靠望樓上的旗語指示大致方位進行盲射,準確率大打折扣。
這場不對等的遠端對射,幾乎呈現一邊倒的態勢。吳軍的炮石和弩箭如同長了眼睛一般,先是營寨四周的瞭望塔被挨個“點名”,在巨大的撞擊聲中轟然倒塌。接著,炮石開始順著汴軍還擊最猛烈、人員最密集的區域進行延伸射擊。兩個時辰的猛烈轟擊,朱溫的前營已然一片狼藉,柵欄破損,壕溝被填平多處,帳篷化為齏粉,士兵死傷無算,士氣遭受重創。
眼看日頭已偏西,到了未時,馬綽認為火力準備的時機已經成熟。他手中令旗再變,戰鼓聲陡然變得急促而激昂!
“進攻!”
兩萬五千養精蓄銳已久的吳軍步卒,如同蓄勢已久的洪流,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吶喊,以嚴整的隊形,向著殘破的汴軍前營發起了總攻!衝車直奔破損的寨門,無數的雲梯架上了寨牆,身披厚甲的跳蕩兵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
由於營寨外圍防禦工事已被嚴重破壞,加之守軍士氣低落,吳軍的攻勢進展迅猛。約一個時辰後,朱溫苦心經營的前營終於被吳軍徹底突破!馬綽身先士卒,率軍殺入營內,與殘餘的汴軍守軍展開了激烈的肉搏。吳軍裝備精良,鬥志昂揚,在營內狹窄的區域進行著無情的清剿,汴軍屍橫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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