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對手：人類救世軍

起

庭園核心區，地下根系監控中心。

蘇婉幾乎一夜未眠。她調閱了監控中心儲存的所有資料，從暗金菌絲消失前數小時開始，逐幀分析。沒有任何物理入侵痕跡，沒有異常能量爆發，甚至連容器內殘留的生命能量曲線都平穩得詭異——那簇菌絲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蒸發了。

但直覺告訴她，它還在。它以某種超越常規監測手段的方式，融入了庭園這個龐大的生命體系。可能是進入了更深層的地脈網路，可能是寄生在了某株未被重點關注的植物根系，甚至可能……化整為零，分散到了無數普通菌絲之中。

這種未知的“潛伏”比直接的威脅更讓人不安。你無法防禦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甚至無法感知的敵人。

“蘇婉姐，菌絲網路總體活性資料出來了。”王磊頂著黑眼圈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的報告，“過去十二小時，網路整體能量交換效率提升了2.1%，‘淨化’相關代謝產物的分泌量增加了3.7%。但是……”他指著報告上的幾個紅點，“在七個邊緣監測節點，出現了輕微的‘營養虹吸’現象——周圍健康植物的部分養分被菌絲網路以略高於平時的速率吸收，雖然目前還未對植物健康造成可觀測影響，但這趨勢……不太對勁。”

蘇婉接過報告，看著那些紅點。它們分散在庭園外圍不同方向，看似隨機，但若與庭園能量場的“壓力梯度圖”疊加，就會發現這些點恰好位於菌絲網路向西南方向進行“頻率干擾滲透”的幾條主要“通道”的側翼。

“它們在加強‘前線’的補給？”蘇婉喃喃道，“為了維持對西南方向的持續干擾，菌絲網路開始本能地從後方‘徵調’更多資源……甚至可能包括那簇消失的暗金菌絲所代表的、更‘高效’或更‘激進’的變異形態？”

這個推測讓她心頭沉重。如果菌絲網路的集體行為模式開始朝著“效率優先”、“防禦優先”的方向傾斜，那麼庭園一直追求的“平衡”與“共生”就可能被逐漸侵蝕。那些溫和的共生體、那些需要精細能量呵護的脆弱植物，會不會在未來某一天，也被這套日益“軍事化”的防禦系統視為“冗餘”或“負擔”而“最佳化”掉？

她必須找到與菌絲網路更直接的“對話”方式，而不是僅僅透過淨氣榕母體間接影響。林澈大人正在處理更宏觀的威脅，庭園內部的協調，需要她來想辦法。

“王磊，召集所有對植物親和力高的居民，包括之前參與菌絲研究的那幾位。”蘇婉下定決心，“我們要嘗試主動‘介入’菌絲網路的關鍵節點，不是強行控制，而是像朋友一樣‘參與’它們的能量迴圈，‘感受’它們的集體意圖，並嘗試用我們的意識和需求去‘調和’它們的生長與行為傾向。”

這是一次冒險的嘗試。直接以意識接觸一個可能正在形成集體智慧的生命網路，風險未知。但蘇婉相信，只要心懷善意，以庭園整體的福祉為目標，應該能找到共鳴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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