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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冬輓歌_第164章 劍影驚寒(1)

雪崖孤鎮·冰熊出沒

寒風在雪松鎮低矮的原木圍牆上呼嘯,捲起細碎的冰晶,抽打在每一張緊繃的臉上。那聲音已不再是單純的風聲,而是混雜著令人牙酸的、永無止境的啃噬聲——沙沙,沙沙,沙沙。彷彿有無數看不見的冰牙,正在貪婪地啃食著庇護他們的最後一道屏障。

牆外,幽綠色的光點在翻騰的風雪中起伏,密密麻麻,如同地獄裡爬出來的螢火。那是噬木冰鼠的眼睛,受蟲洞腐化而生的怪物。它們灰藍色的皮毛上凝結著冰霜,鋒利的門牙如同淬了寒冰的鑿子,瘋狂地啃咬著浸透了冰水的原木。更可怕的是,凡被它們啃噬過的地方,幽藍色的冰晶便如瘟疫般蔓延開來,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迅速變得酥脆。

阿雅站在一段被冰鼠啃噬得最為劇烈的圍牆後。她不過十三四歲,裹在一件過於寬大、邊緣磨損嚴重的舊雪狼皮襖裡,露出的臉蛋凍得通紅,像兩顆熟透的野山楂。但那雙眼睛——野狼般犀利,燃燒著遠超年齡的兇狠與決絕——卻死死釘在牆外的黑暗中。

她的父親和幾個最健壯的獵手逆著斷絕的溪流而上,去探查源頭那詭異的腐化冰晶,至今杳無音訊。守護這孤懸邊陲的幾十戶老弱婦孺的重擔,猝不及防地壓在了她稚嫩的肩上。

嗖!噗嗤!

一支削尖的木杆箭矢撕裂風雪,精準無比地貫入一隻正扒在木樁上、埋頭啃噬的冰鼠腦袋。那畜生髮出一聲短促尖銳的慘嚎,爪子一鬆,跌落下去,瞬間被牆下洶湧的鼠潮淹沒。但它的死亡連一絲漣漪都未泛起,更多的冰鼠踩著同類的屍體,更加瘋狂地向上攀爬,幽綠的眼眸裡只有對血肉和木頭的貪婪。

“阿雅!東邊快頂不住了!木頭酥得跟餅子一樣!” 一個臉上帶著凍瘡的漢子嘶聲喊道,他手裡的獵叉正徒勞地戳刺著不斷湧上牆頭的冰鼠。

“火油桶!快!推過去!” 阿雅頭也不回地厲聲下令,弓弦再次嗡鳴,又一隻冰鼠應聲墜落。她的箭囊已經空了大半。幾個婦人咬著牙,合力將一個沉重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木桶滾到東牆缺口處。一個老漢顫抖著用火把點燃了桶沿浸透油脂的破布,猛地將桶推下牆頭。

轟!

滾燙的火油混合著燃燒的破布傾瀉而下,淋在密集的冰鼠群中。刺耳的慘叫聲和皮肉燒焦的惡臭瞬間蓋過了風雪。火焰猛地騰起,貪婪地舔舐著冰鼠灰藍色的皮毛,暫時遏制了那一處的攻勢。牆頭的人們發出一陣壓抑的歡呼。

但這喘息是短暫的。冰鼠似乎對火焰有著本能的恐懼,稍稍退卻,但很快,在某種無形意志的驅使下,它們變得更加狂暴。它們開始不再盲目攀爬,而是集中啃噬幾個點,幽藍的冰晶迅速在木頭上蔓延。更令人心寒的是,它們開始嘗試堆疊!後面的冰鼠瘋狂地踩著前面的身體向上湧,像一股灰藍色的、蠕動的死亡浪潮。

“該死的!它們在疊羅漢!” 有人絕望地喊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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