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同日申時

地點：陸家浜棚戶區 + 棒子浜暗樁

陸家浜的棚戶區像一塊發黴的破布，貼在蘇州河的岸邊。低矮的木屋擠得密密麻麻，有的木屋連屋頂都沒有，只用茅草蓋著，風一吹就晃得厲害；木屋之間的小巷窄得只能容一個人過，地面上滿是汙水和垃圾，黑色的汙水順著小巷流進蘇州河，在河面上形成一道道油汙，散發出刺鼻的餿臭味。偶爾有穿破衣服的孩子從巷子裡跑出來，手裡拿著半個發黴的饅頭，看到陌生人就趕緊躲進木屋，透過門縫偷偷看，眼睛裡滿是警惕。

影子帶著兩個暗探 —— 鼠耳和夜貓，穿著從棚戶區淘來的破短打，衣服上滿是補丁，還沾著油汙和泥點，看起來就像三個找不到活幹的苦力。鼠耳走在最前面，他的耳朵特別靈，能聽到二十步外的腳步聲和說話聲，此刻他正側著耳朵，手指按在溼漉漉的地面上：“影先生，前面三十步有兩個哨探，穿草鞋，呼吸重，手裡握著鐵棒子 —— 應該是棒子浜的人。”

夜貓跟在後面，手裡握著柄三寸長的短刀，刀鞘纏了黑布，走起來沒半點聲響。他以前是上海灘的小偷，最擅長悄無聲息地靠近，此刻他的眼睛盯著周圍的木屋，每走一步都踩在汙水少的地方，避免發出聲音：“影先生，你看那邊的破倉庫，屋頂掛著十幾根鐵棒子，屋簷下還曬著棒子浜的短打 —— 肯定是他們的老巢。”

影子點點頭，示意兩人蹲下。他從懷裡掏出塊黑布，矇住下半張臉，只露出兩隻眼睛，然後貼著木屋的牆根往前挪。木屋的牆是用廢木板釘的，縫隙很大，能看到裡面的景象：一個漢子正坐在稻草上擦鐵棒子，棒子上的血跡還沒擦乾淨；另一個漢子躺在地上，嘴裡叼著根菸，煙桿是用蘆葦稈做的，火星在昏暗中一閃一閃。

“影先生，倉庫的門在東側，有兩個哨探守著，手裡的鐵棒子比剛才的粗。” 鼠耳湊過來，聲音壓得像蚊子哼哼，“我還聽到裡面有人說話，提到了‘煙土張’‘火槍’‘子時燒船’。”

影子剛要說話，突然聽到身後傳來 “嘩啦” 一聲 —— 夜貓不小心踩翻了一個破陶罐，陶罐裡的汙水流出來，濺在旁邊的木頭上，發出 “嗒嗒” 的聲。

“誰在那兒？” 倉庫門口的哨探立刻舉起鐵棒子，對著影子他們的方向喊，“出來！不然老子就開槍了！”

影子心裡一緊，對夜貓和鼠耳做了個 “躲” 的手勢，三人趕緊鑽進旁邊的破木箱裡。木箱裡滿是發黴的棉花，嗆得人想咳嗽，夜貓趕緊捂住嘴，眼睛盯著木箱的縫隙 —— 兩個哨探舉著鐵棒子走過來，草鞋踩在汙水裡，發出 “咕嘰” 的聲。

“剛才明明聽到聲音，怎麼沒人？” 一個哨探撓了撓頭，手裡的鐵棒子在地上敲了敲，“會不會是老鼠？這破地方老鼠多。”

“管他是什麼，只要不是黃榴蓮的人就行。” 另一個哨探轉身往倉庫走，“棒頭說了，今晚子時要燒船，別出岔子。”

等哨探走了，影子才帶著兩人從木箱裡出來，身上沾了黴棉花，夜貓的肩膀還蹭到了木箱上的釘子，劃了道小口子，滲出血來。“影先生，我們現在怎麼辦？” 鼠耳小聲問，眼睛還盯著倉庫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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