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李念,正躲在石屋裡,對著一堆竹簡皺眉。他還在琢磨《武經》的完善——如何讓武學更適配普通人族?如何把煉氣和生存技能結合?偶爾有族人來請教,他也只是指點兩句基礎,心思全在自己的“死衚衕”裡。
直到有一天,飛興沖沖地跑來告訴他,《易筋經》已經傳到隔壁部落,對方還特意送了半頭野牛來感謝,李念也只是抬了抬眼,淡淡“嗯”了一聲,又低頭研究竹簡。
窗外,壩子上的練武聲此起彼伏,少年們揮舞著木刀,喊得震天響;遠處的紅薯地裡,婦人一邊除草,一邊哼著不成調的歌謠。李念放下竹簡,走到門口,看著眼前的景象,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晨霧還沒散盡,石院的青石板上凝著薄露。李念伸了個懶腰,骨節“咔吧”輕響,走出那間簡陋石屋時,衣角還沾著昨夜的松針。他懶洋洋地斜跨一步,雙臂化作雞爪狀,虛虛抓捏著空氣——這是他琢磨出的活絡筋骨的法子,指尖劃過晨霧,倒像把微涼的霧氣都捏碎了些。
待渾身經脈似有暖流遊走,他才踱到院邊的木架前。架子上橫放著柄老木刀,木紋裡還嵌著去年劈砍留下的裂痕。李念拿起來翻來覆去瞅,指腹蹭過粗糙的木柄,又掂了顛分量,腕子一沉便左右劈砍。“呼——”木刀劃破空氣的聲響還沒落地,他眉頭忽然皺起——力道收不住了。
下一刻,《破鋒八刀》的招式自指尖迸發。劈、砍、撩、刺,每一式都比昨日更剛猛,十八牛的力道裹著木刀,竟讓那原本還算結實的刀身“啪”地應聲而斷,木屑濺在青石板上,沾著露水滴溜溜滾。
李念捏著只剩半截的木柄,無奈地笑了笑。這幾日力量漲得太快,連木刀都跟不上了。他彎腰從院角抱來捆粗木棍,權當大刀接著練。晨光慢慢爬高,院子裡斷成兩截的木棍越堆越多,從最初的十根、二十根,到後來他隨手劈出一刀,都能精準控制力道不把木棍劈得太碎——十八牛的力量,終究從野馬般難馴,變得能勉強上手了。
他坐在石階上擦汗時,目光落在斷木上,不由得想起武徒境界的桎梏。尋常人族修煉,能把十二經脈強化完就已是武徒後期,再強化一條奇經便是偽圓滿,想衝擊武者境難如登天。至於強化全部奇經八脈?那得是妖孽中的妖孽,還得有天大機緣,尋常天才能強化兩三根奇經,已是頂天了。
可這洪荒世界,哪給人族留活路?元始道尊一句“溼生卵化”,便把出身當作了資質的標尺;人族在其他種族眼裡,不過是女媧娘娘證道時的即興之作,就像七八十年代裡被人輕視的私生子,連修煉資源都碰不到邊。女媧娘娘摶土造人後便深居混沌,萬年才發一次無關痛癢的申明,剩下的苦,全得人族自己扛。
李念攥緊了手中的斷木柄,指節泛白。他修煉的這套功法,沒有那些“跟腳”的限制——不管你是人族哪個部落的,不管你出身如何,只要想學就能練。這哪裡是普通功法,分明是對洪荒“跟腳定資質”的顛覆!唯一的制約,不過是悟性,可這已是強求不來的恩賜。
更何況,這功法要到武宗階段才會顯露出悟性的差距,對如今羸弱的人族體質來說,已是天大的喜事。武宗之後,便是探索生命本質的路,靠的不是苦修,是悟性與機緣——這恰恰給了人族打破桎梏的機會。
風掠過石院,捲起幾片落葉。李念站起身,手中斷木柄在晨光裡映出淺淡的影子。他望著遠方雲霧繚繞的山巒,那裡或許有妖族的洞府,或許有仙道的山門,卻極少有人族的蹤跡。
“這部功法,就叫《武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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