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下午四點零九分。

護林站木屋內瀰漫著一種緊繃的寂靜。凌夜站在那張佈滿灰塵的木桌前，左手平攤在桌面上，掌心朝上。在那個新形成的黑色圓環印記周圍，皮膚下隱約可見細微的銀色紋路在緩慢脈動——那是夜淵的思維網路在適應新約束的生理表現。

蘇清月坐在桌子對面，手裡拿著一支行動式光譜分析筆，筆尖懸停在凌夜掌心上方三釐米處。筆端的微型感測器正在掃描印記的能量特徵，資料即時傳輸到她膝上的平板電腦。

“能量波動穩定在基準線的97.3%。”蘇清月盯著螢幕上滾動的資料，“但存在一種……週期性的衰減。看這裡，每三分鐘十七秒，波動強度會短暫下降1.2%，然後在接下來的十二秒內恢復。”

她將螢幕轉向凌夜。圖表上，代表能量強度的曲線呈現出一種規律的鋸齒狀波動，如同某種機械的呼吸。

凌夜凝視著那些資料，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縮。他能“感覺”到那種衰減——不是透過儀器，而是透過植入在意識深處的穩定錨。每一次衰減發生時，思維網路的核心奇點都會產生微弱的震顫，就像心臟在正常搏動中偶然出現的一次早搏。

“那是夜淵在測試邊界。”他平靜地說。

“測試邊界？”林薇從門邊走近，手指依舊搭在槍柄上。

凌夜收回左手，握成拳頭，然後又緩緩展開：“穩定錨協議在思維網路中建立了一個‘框架’，夜淵的力量被限制在這個框架內執行。但它沒有停止嘗試——每過一段時間，它會用不同的頻率、不同的強度去觸碰框架的邊緣，尋找薄弱點，尋找擴張的可能性。”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遠：“就像被關在籠子裡的野獸，雖然暫時安靜了，但它的爪尖一直在輕輕刮擦著籠子的欄杆。”

木屋內陷入沉默。窗外，燕山的風聲似乎變得更大了，呼嘯著穿過林間，將木屋的舊窗框吹得嘎吱作響。

蘇清月關閉了分析筆：“這種‘測試’會持續多久？”

“直到它找到突破口，或者……”凌夜停頓了一下，“或者直到它接受這個框架是牢不可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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