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碼頭行動還有四十八小時，濱海市的空氣彷彿都被無形的張力繃緊。林薇坐在“魚檔”的密室裡，面前攤開著趙萬福的詳細資料——從他二十年前化名“蛇頭”時的犯罪記錄，到如今以“慈善家”身份運作的灰色產業鏈，每一頁都浸透著令人作嘔的虛偽。

“影子”小隊的隊長正在彙報最後的部署：“碼頭倉庫的佈局圖已經到手，趙萬福這次交易的‘貨源’是十二個從鄰市拐來的孩子，年齡都在五歲以下。我們計劃分三組行動：一組負責外圍警戒，切斷他的退路；二組潛入倉庫，解救人質；三組由我帶隊，直擊趙萬福的核心控制室，活抓目標。”

林薇的指尖在“十二個孩子”那行字上反覆摩挲，指甲幾乎要嵌進紙裡。她想起陳軒日記裡那三個被救下的孩子，想起蘇晚當年為了阻止罪惡而犧牲的身影，心臟像被浸在冰水裡，又冷又沉。

“不能等他交易。”林薇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趙萬福生性多疑，一旦發現異常，很可能會傷害孩子。我們提前十二小時行動，用‘黑燈’計劃。”

“黑燈”計劃是她連夜制定的備用方案——利用碼頭每月一次的裝置檢修期，切斷整片區域的電力，趁亂突襲。這個計劃風險極大，意味著隊員們要在完全黑暗的環境裡作戰，但能最大程度保證孩子的安全。

隊長愣了一下，隨即重重點頭：“明白！我這就去調整部署。”

密室的門被帶上後，林薇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巧的錄音筆——這是她特意讓技術人員修復的，裡面存著陳軒晚年的一段錄音，是小說軒在整理日記時意外發現的。

按下播放鍵，陳軒蒼老而疲憊的聲音在密室裡響起：“晚晚，我知道你怪我。當年沒能護住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我守著‘潮聲’，守著這座城市，不是為了什麼權力，是怕再有人像你一樣，因為這些骯髒的交易而家破人亡。那個叫趙萬福的畜生，我找了他二十年，沒能親手了結他，是我欠你的……”

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只剩下沙沙的電流聲。林薇將錄音筆緊緊貼在胸口，彷彿能透過冰冷的金屬，感受到陳軒當年的痛苦與不甘。

“外公說的對，‘潮聲’的根是爛的。”林薇對著空無一人的密室低聲自語，“但爛根里長出的惡，總得有人來拔。陳軒沒做完的事，我來做。媽，你看著吧。”

行動前的最後一夜，林薇沒有閤眼。她坐在窗前，看著天邊的月亮一點點西沉，手裡反覆擦拭著那枚“守夜令”。銅令牌的稜角被磨得光滑，卻依舊帶著刺骨的寒意，像在提醒她肩上的重量。

凌晨三點，碼頭區域的電力準時中斷。黑暗如同潮水般吞噬了吊塔、倉庫和堆積如山的集裝箱，只有遠處海面上的航標燈，發出微弱而冰冷的光。

“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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