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巔的論道,持續了悠悠數千載。林玄與三清就“開天闢地”之設想、“三才契機”之玄妙,乃至各自道途的精微之處,進行了前所未有的深入探討。雙方皆感獲益匪淺,林玄對混沌開闢的構想愈發清晰,三清也對自身成聖之路的等待多了幾分明悟與平和。
數千年後,林玄感覺此番崑崙之行已圓滿,便再次向三清辭行。三清知緣法如此,不再強留,親自送至山門,約定日後機緣再聚。
林玄下了崑崙,並未直接返回北冥,而是繼續在洪荒大地遊歷,感悟這新生天地的細微變化。他行至洪荒中部,一條浩蕩大河之畔,但見河水奔流不息,滋養兩岸沃土,生靈繁盛。他正駐足觀望,感受那水之潤下、生養萬物的道韻,卻見河畔另一端,一道沉穩厚重、與大地氣息渾然一體的身影,正是土之祖巫——后土。
后土似乎也並未刻意尋人,只是獨自漫步於河畔,目光深邃地望向奔流的河水與廣袤的大地,眉宇間帶著一絲化不開的迷茫與思索。她周身散發的慈悲與厚重氣息,與這生機勃勃的河畔景象相融,卻又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隔膜。
林玄心中微動,緩步上前,拱手一禮,聲音平和:“后土道友,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后土聞聲轉頭,見是林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回禮,語氣依舊帶著祖巫特有的直率,卻也多了一份沉穩:“原來是林玄道友。道友不在北冥清修,怎有閒暇遊歷至此?”
林玄微笑道:“洪荒新貌,處處生機,貧道心有所感,故四處走走。觀道友神色,似有疑難縈繞於心,不知可否言說一二?”
后土聞言,沉默片刻,目光再次投向那無盡的大地與河流,輕嘆一聲,道:“不瞞道友,近日吾心中確有一惑,難以排解。自女媧道友造人成聖,言及人道將興,巫妖當退。吾巫族生於大地,長於大地,本應最為貼近這方天地。然……”
她頓了頓,組織著語言,眉頭微蹙:“然,吾近日愈發感覺,這洪荒世界,看似圓滿,生機勃勃,卻彷彿……缺了點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並非力量不足,也非生靈不繁,而是一種……一種歸宿之感,一種迴圈之序。萬物生於大地,最終歸於何處?魂靈飄蕩,恩怨難消,這天地間,似乎少了一個能承載這一切的‘地方’。”
后土的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困惑與一種莫名的責任感:“吾能感受到大地的悲憫與承載之德,卻感覺這份承載似乎並不完整。就如同一條奔流不息的大河,有源頭,有流程,卻看不見最終的歸宿,令這奔流顯得有些……虛浮不安。吾隱隱覺得,這與吾巫族,與吾自身之道,有著莫大的關聯,可具體為何,卻又如霧裡看花,捕捉不到關鍵。故此才離了盤古殿,四處遊歷,希望能尋得一絲啟示。”
林玄靜靜地聽著后土的話,心中已然明瞭。后土所感,正是洪荒天地自開天以來便存在的一個巨大缺失——輪迴之所的空白!萬物有生有死,然死後魂靈無依,或消散於天地,或化為厲鬼怨魂,積累業力煞氣,這正是導致天地劫氣滋生、難以長治久安的一個重要根源。而後土,身為土之祖巫,秉性慈悲,與大地最為親和,她正是感應到了這份天地的不圓滿,這份需要由“大地”來補全的職責!
林玄沒有直接點破天機,而是引導性地問道:“后土道友慈悲,感天地之缺。依道友看來,這天地萬物,自誕生至消亡,其魂靈精粹,當如何安置,方能使生死有序,天地清寧?若有一處,能納萬物終末,化戾氣為祥和,使魂靈有所歸,因果有所償,洪荒是否會更趨圓滿?”
后土聞言,嬌軀猛地一震,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林玄的話語,如同驚雷般在她心神中炸響,瞬間照亮了那一直籠罩在她心頭的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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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周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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