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絕對平坦、絕對光滑、毫無瑕疵的鏡子,它能映照出……它自身的倒影嗎?”
蘇照影 臉上那掌控一切的、完美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凝滯。漩渦旋轉的速度,似乎慢了百分之一秒。
陳見深不等她回答,更不給她思考的時間。他猛地將畫筆狠狠扎進旁邊一罐用來打底、最為濃稠、最為漆黑的顏料中,飽蘸那足以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轉身,不是畫在牆壁或畫布上,而是用盡全身力氣,在那片象徵著“完美秩序”的銀灰色漩渦表面,畫下了一道粗重的、歪曲的、完全違背任何幾何規律、純粹混亂的線條!
“一個絕對隨機、沒有任何規律的機率函式,它的下一次輸出……能否被任何‘完美’的邏輯所精確預測?”
他又畫下一道,與第一道瘋狂地交叉、纏繞,形成一個醜陋的、毫無意義的、象徵著純粹混沌的叉!
“嗚——!”
銀灰色的漩渦劇烈地波動起來,像被投入滾燙石子的冰面,發出一種非人的、痛苦的嗡鳴。蘇照影 那凝聚的身影開始劇烈地扭曲、閃爍,如同訊號不良的電檢視像。她發出一聲混合著被褻瀆的憤怒和某種本質被動搖的尖嘯,那聲音不再空洞,而是充滿了刺耳的雜音。
“住手!你這愚昧的!骯髒的瑕疵品!”她的聲音失去了之前的從容。
“你們基於‘映照’的規則存在!你們依賴秩序的‘邏輯’!”陳見深幾乎是吼了出來,他將整罐黑顏料舉起來,像潑灑聖水般,狠狠潑向那片動盪的漩渦,“那邏輯的悖論呢?絕對的混沌呢?這些,你們那‘完美’的體系,能夠毫無損耗地‘映照’嗎?或者,它們本身就是照出你們本質侷限的……另一面,你們永遠無法複製的鏡子?!”
黑色的顏料潑灑在漩渦上,並沒有滑落,而是像強酸一樣開始“滋滋”作響,腐蝕著那片有序的銀灰。混亂的線條在其中瘋狂蔓延,如同病毒般複製、擴散。
“啊——!!”蘇照影 的身影在悖論與混沌的雙重衝擊下開始崩潰、潰散。她精心構築的、連線兩個維度的穩定通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瓦解。那漩渦不再是通往“完美家園”的入口,而成了一個充滿痛苦嘶嚎的傷口。
整個房間如同遭遇強烈地震般瘋狂震動,牆壁上那些血肉電路的圖騰大片大片地剝落、失色,化為灰燼。空氣中瀰漫開一股電路燒焦和某種東西腐爛殆盡的惡臭。
蘇映晚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抱著頭跪倒在地,身體劇烈地抽搐,彷彿有什麼東西正被強行從她體內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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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們說,如若不奉上自己的血肉,太陽就會墜落下來。
那時候,天空噴射出烈火,萬物葬身火海。
故而我們要敬謝那不落的太陽,以身為祭品,祈求他長生不死。
直到一天,人們意識到,與其徒勞獻祭,不若自己掌握生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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