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揚州前些日子鬧學子,周瑞大人竟直接革了好幾人的功名,手段是不是太過毒辣了些?那些學子不過是為了民生請願,何至於此?”
這話一齣,正廳的笑聲瞬間停了。
誰都知道周瑞是賈政舉薦的人,這話明著說周瑞,實則是在暗指賈政識人不明。
賈政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李紈二哥,語氣平靜:“李二公子可知,那些學子並非單純請願?他們砸了巡撫衙門的匾額,還圍堵林大人的轎子,若不及時處置,恐生民變。周瑞此舉,是為了穩住揚州局勢,而非無端苛責。”
“可再怎麼說,革去功名也太嚴重了!”李紈二哥不服氣地反駁,“都是寒窗苦讀的學子,這一革,一輩子就毀了,傳出去,怕是要寒了天下讀書人的心。”
李父臉色一沉,連忙喝止:“老二!休得胡言!朝堂之事,豈容你妄議?”
他轉頭對賈政拱手致歉,“賈侯莫怪,犬子年輕不懂事,說話沒分寸。我早就跟幾個學生寫信,不可參與,不想竟難以勸解。”
賈政放下茶杯,淡淡道:“無妨。只是揚州之事,關乎江南安穩,容不得半分馬虎。周瑞的處置,也是臨機獨斷。目前看有企穩跡象。”
賈政望著滿臉不服氣的李紈二哥,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語氣不疾不徐,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條理:“李二公子,我倒想問問你——你說周瑞手段毒辣,可你知不知道,你口中‘請願’的學子裡,有幾位與揚州鹽商交往甚密?他們說的‘鹽價高’,是真的沒了私鹽才漲,還是鹽商借著亂局抬價?”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廳內眾人,繼續道:“再者,你可知鹽商每年賺多少?江南鹽政被把持多年,私鹽氾濫,正鹽的稅銀十成裡能繳到國庫三成,就已是頂天。國庫空虛,拿什麼養兵?拿什麼賑災?去年北方旱災,若不是靠蒸汽機鍛打兵器省下的軍餉調撥,多少百姓要餓死?”
“那些學子只說鹽價高,卻不提鹽商囤鹽、偷稅;只說自己寒窗苦讀,卻忘了‘民為貴’——真讓他們鬧下去,鹽商趁機斷鹽,百姓吃不上鹽,才是真的民不聊生!”
賈政的話擲地有聲,李紈二哥臉色漲紅,張了張嘴,卻找不到反駁的話——他確實只聽了揚州好友傳來的“學子苦衷”,從未想過鹽商、稅收、國庫的關聯。
李父連忙起身打圓場:“賈侯說得在理!是犬子讀書讀迂了,只知書本道理,不懂朝堂實務。老二,還不快給你賈侯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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