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愛樂音樂廳,這座古典音樂的聖殿,今夜座無虛席。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莊重而期待的暖意,與窗外柏林的清冷夜色形成鮮明對比。
後臺,林燁站在鏡前,由造型師整理著演出服的最後一處細節。那是一套融合了中式立領與西式剪裁的黑色禮服,恰到好處地映襯著他此刻沉靜的面容。
“緊張嗎?”張哲走過來,手裡拿著最終的曲譜,低聲問。
林燁緩緩搖頭,目光越過張哲,落在休息室角落那把靜靜放置的古琴上。“不緊張。只是覺得……很莊重。”他頓了頓,尋找著準確的詞彙,“像是在完成一個跨越了時間和空間的儀式。”
這是他首次以作曲家及獨奏家的身份,站上這個世界級的舞臺。演出的曲目,正是他在北歐淬火中創作,並改編為交響樂的《歸雲》。這首源自父親破碎青春旋律,又在北歐極光下獲得新生的作品,今夜將在這片異國的土地上,接受最嚴苛的審視。
李悅快步走來,將手機螢幕在他眼前一晃,上面是社交媒體上熱烈的討論。“媒體和樂評人幾乎都到了,焦點都在你身上。記住,我們走到這一步,靠的不是運氣。”
林燁微微一笑,拍了拍這位永遠警惕的經紀人的肩膀。“悅姐,放心。今晚,我只為音樂本身而來。”
登場時間到了。
當林燁走上舞臺,刺眼的聚光燈讓他有瞬間的失明。他能感受到臺下上千道目光的重量——好奇的,審視的,期待的。他走到舞臺中央的鋼琴前,先是對指揮微微頷首,然後轉向觀眾,深深鞠躬。
直起身時,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觀眾席前排。一個清瘦的,穿著中式對襟外套的老者身影,讓他心頭莫名一跳。那身影有些熟悉,卻又隔著光暈看不真切。
不容他細想,指揮棒已抬起。
全場靜默。
《歸雲》的第一個音符,從長笛部流淌而出,清越、悠遠,彷彿自雪山之巔滑落的初融雪水。絃樂聲部輕柔地接入,如同薄霧漫過山谷。林燁閉上眼,手指懸在琴鍵之上,他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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