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區夜晚的風帶著鐵鏽和機油的味道，遠比市中心清冷。廢棄的廠房如同巨大的鋼鐵骨架，在稀疏的月光下投下猙獰的剪影。按照林徹提供的座標，晴人和歷找到了那處通往地下廢棄排水系統的隱蔽入口——一個被鏽蝕的鐵柵欄蓋住的、直徑約一米五的豎井，隱藏在某個廢棄倉庫坍塌的牆角下。

柵欄上的鎖早已鏽死，但對魔法師而言不成問題。歷用冰魔法稍稍凍脆鎖芯，晴人輕輕一扭便將其破壞。移開沉重的柵欄，一股潮溼、黴爛、混雜著難以言喻的陳舊氣息湧了上來，隱約還能嗅到一絲極淡的、甜腥的魔力味道。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晴人率先滑入豎井，歷緊隨其後。豎井深約二十米，底部是齊膝深的、粘稠發黑的積水。手電筒的光芒劃破黑暗，照亮了前方一條寬闊但低矮的圓形混凝土管道，直徑約三米，向黑暗中無限延伸。牆壁上佈滿青苔和水垢，頭頂不時有水滴落下，發出空洞的迴響。

“汙染的味道…比地面濃。”歷低聲說，她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的那種細微但頑固的“灰色能量粒子”在這裡濃度明顯增高，如同看不見的塵埃，附著在牆壁和水面上。

晴人點了點頭，巫師驅動器已經處於半啟用狀態，警惕地感知著周圍的動靜。“能量擾動的源頭應該還在更深處。小心點，這裡結構不穩定，而且…可能有‘東西’。”

兩人沿著管道謹慎前進。積水下是厚厚的淤泥，走起來深一腳淺一腳。寂靜中，只有他們的腳步聲、滴水聲和呼吸聲被放大，顯得格外清晰。

前行了大約兩百米，管道出現了岔路。根據林徹之前的掃描，能量異常來自於左側那條明顯更加破舊、尺寸也略小的支管。支管的入口處，混凝土破損嚴重，露出後面潮溼的泥土和石塊，一些暗紅色的、類似菌絲但更加細密的東西，如同血管般在破損處和積水中若隱若現。

“就是這裡了。”晴人停下腳步，手電筒光柱照進支管深處，只能看到一片更加濃稠的黑暗，彷彿光線都被吞噬了。那股甜腥的魔力味道和“汙染粒子”的濃度，在這裡達到了頂峰。

歷取出一個探測水晶，注入魔力。水晶發出微弱的、示警性的紅光。“負能量反應很強，而且…結構很複雜，像是一個…人工構築的能量場節點。”

“進去看看，保持警惕。”晴人率先彎腰鑽入支管。支管內部更加低矮，需要半彎著腰才能前進。空氣幾乎不流通，那股甜腥味濃得讓人頭暈。牆壁上那些暗紅色的“菌絲”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甚至在頭頂和腳下也開始出現，如同給整個管道鋪上了一層不祥的地毯。

又前行了幾十米，前方豁然開朗。支管連線到了一個相對開闊的地下空間，似乎是一個廢棄的、小型水泵站或者檢修室。房間中央，是一個直徑約五米、由暗紅色“菌絲”和某種發光的黑色晶體共同構成的、緩緩旋轉的複雜魔法陣！魔法陣的光芒幽暗，照亮了房間，也照亮了牆壁和地面上那些更加粗壯、如同血管般搏動著的暗紅脈絡。

而在魔法陣的中心，懸浮著一顆足有人頭大小、不斷搏動、彷彿由凝固的黑暗和痛苦面孔構成的黑色核心！無數纖細的“菌絲”從核心延伸出來，連線著整個魔法陣，並透過牆壁的裂縫和地面的縫隙，延伸向更遠的黑暗深處——那正是持續不斷向城市釋放“汙染孢子”的源頭！

“找到了！”晴人眼神一凜，“這就是‘苗圃’的一個節點！必須毀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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