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後,潮白河西岸,薊遼官道北側約三里,白廟村。
村子比杏花村更小,更不起眼,十來戶低矮的土坯房散落在河岸高處的緩坡上,背靠著一片還算茂密的榆樹林。
此刻,村子裡同樣空空蕩蕩,靜得只能聽見潮白河永無休止的、平緩的流水聲,以及晨風吹過榆樹林梢發出的、細微的嗚咽。
村子最東頭,一座帶小院的房子,院牆比其他家稍高些,門板也厚重些,此刻成了臨時指揮部。
院外,與杏花村那邊肅殺的氣氛不同,這裡的警戒更加內斂,也更加森嚴。沒有高豎的旗幟,沒有頂盔貫甲計程車兵明晃晃地站立。
只有一些穿著普通百姓短褐、或商販打扮的精悍漢子,看似隨意地或蹲或坐在院牆根、村口老槐樹下、甚至屋頂上,目光卻如同最警惕的鷹隼,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周圍每一寸土地、每一道溝坎、每一個可能藏人的角落。
他們腰間或懷中,都鼓鼓囊囊,偶爾動作間,會露出短弩的機括或繡春刀的吞口。這是錦衣衛的哨探,大明最精銳的耳目與爪牙,此刻將這座小院護衛得鐵桶一般。
院內,正房。
燭光同樣明亮,但氣氛與杏花村的帥帳又有所不同。這裡少了幾分大軍統帥部那種厚重的、山雨欲來的威壓,卻多了幾分精幹、迅捷與銳氣。
屋內陳設更為簡單,甚至顯得有些空曠。
正中一張方桌,桌上也鋪著一張輿圖,但比黃得功那邊那張要小一些,重點標註的是白廟村周邊十里範圍內的地形、河段、道路、村落。
輿圖旁散落著幾支炭筆,一些寫滿只有當事人能看懂符號的小紙片。
方桌後,站著一個十五歲少年,比尋常武將矮了半頭,穿著一身沒有任何紋飾的玄色箭袖勁裝,外罩一件同色的半舊披風,腰束革帶,腳蹬快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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