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望向東方天際，那裡已隱隱透出一絲魚肚白，黎明將至。“眼下，養精蓄銳，靜待入城便是！”

就在這時，一陣濃郁到化不開的、混合著油脂焦香、孜然辛香和肉食本身醇厚氣息的霸道香味，如同無形的鉤子，猛地鑽入兩人的鼻腔！這香味是如此濃烈、如此誘人，瞬間衝散了河風的清冷和夜色的沉寂，勾得人腹中饞蟲大動！

“嘿！公子！趙頭兒！快來嚐嚐！剛出爐的！熱乎著吶！”一個帶著興奮和邀功意味的大嗓門在船艙門口響起。

朱慈烺和趙嘯天同時轉頭望去。只見吳六子（那個機靈又帶點痞氣的漕幫漢子）正咧著嘴，露出兩排大白牙，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巨大的、還在滋滋作響的木質托盤，從船艙裡鑽了出來！托盤上，赫然是一隻烤得通體金黃、油光鋥亮、散發著致命誘惑香氣的——烤全羊！

那羊體型不算特別巨大，但烤工極其精湛！表皮被烤得酥脆焦黃，如同刷了一層亮晶晶的蜜糖，在船艙透出的昏黃燈光和漸漸亮起的晨曦微光下，閃爍著誘人的油光！濃郁的肉香混合著炭火的氣息撲面而來，其中更夾雜著花椒、八角、小茴香等香料被高溫激發出的複合辛香，霸道地鑽進每一個毛孔！

羊身上均勻地撒著一層細細的孜然粉和辣椒麵，紅黃相間，更添幾分視覺衝擊！油脂從烤得微微綻開的皮肉縫隙中不斷滲出，滴落在托盤上，發出“滋啦滋啦”令人心癢的聲響！

“我的老天爺！真他孃的香！”趙嘯天忍不住嚥了口唾沫，眼睛都直了，剛才討論的什麼黃希憲、王世英，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吳六子得意洋洋地將托盤放在甲板上一塊相對平整的地方，獻寶似的說道：“殿下！趙頭兒！這可是正宗的鹽池灘羊！咱從天津衛帶上船的！羶味小，肉質嫩！兄弟們特意挑了隻最肥嫩的！用上好的果木炭，慢火烤了快兩個時辰！您瞧瞧這成色！您聞聞這味兒！保管香掉舌頭！”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從身後變戲法似的端出兩個大碗。一碗裡是切得薄如蟬翼、堆得冒尖的、還冒著騰騰熱氣的白水煮羊肉片！那羊肉呈現出一種極其誘人的粉嫩色澤，紋理分明，一看就知是上好的部位！另一碗則是奶白濃郁、熱氣嫋嫋的羊肉湯！湯麵上漂浮著翠綠的蔥花和幾片嫩黃的薑片，濃郁的肉香混合著骨髓的醇厚氣息，隨著熱氣蒸騰，瞬間瀰漫開來！

“還有這！”吳六子獻寶似的又拿出一個小碟子，裡面是搗得細碎的蒜泥，淋著香噴噴的芝麻油！“蘸著吃！絕了！”他又變出幾把鋒利的小刀，“片肉！趁熱！”

這還沒完！他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開啟，裡面是幾樣精緻的小菜：醃得脆生生的醬黃瓜、紅亮油潤的醬雞胗、裹著糖霜的醉棗、還有翠綠爽口的醃蒜薹！紅的、綠的、黑的、黃的，色彩繽紛，鹹香爽脆！

“公子！趙頭兒！快嚐嚐！趁熱乎！小的就閃人了，那邊兄弟們也還等著小的吃呢！！”吳六子搓著手，飛快地轉身跑了，趙嘯天還想踹這小子一腳，也沒踹上！

朱慈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豐盛到極致的美食衝擊得有些驚喜，平靜如水的夜晚，看著眼前這金黃酥脆的烤全羊、粉嫩誘人的白切羊肉、奶白濃郁的羊湯、還有那色彩繽紛的醬菜……腹中的飢餓感如同被點燃的野火，瞬間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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