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庭的身體僵在原地,他看著寧之初泛紅的眼眶,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他從來沒覺得自己的示好是掌控欲,他只是怕她受傷害 —— 他見過太多金融圈的爾虞我詐,見過太多記者因為曝光黑幕被報復,他只是想護著她,卻沒想到這份保護,成了她的枷鎖。
“所以,你就用‘和平分手’來打發我?” 魏庭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自嘲,“我們在一起兩年,那些在佛羅倫薩看的日出,在倫敦淋的雨,在上海一起吃的蟹粉小籠,在深夜一起改的採訪提綱,在風暴裡一起扛的難關…… 在你眼裡,都抵不過一句‘三觀不合’?”
他抓起桌上的保溫袋,狠狠摔在地上,蟹粉小籠滾了出來,沾了滿桌的油漬。“我排隊四十分鐘買的小籠包,你一口都沒嘗;我粘了三個晚上的杯子,你留在了箱子裡;我織了一個月的毛衣,你現在說穿著它的人跟你三觀不合。” 他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寧之初,你是不是從來都沒真正愛過我?你只是喜歡我對你好,喜歡我護著你,現在覺得這份好成了你的負擔,就想一腳踢開?”
“我沒有!” 寧之初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響。鄰桌的人都停下了吃飯,紛紛朝他們這邊看。她抓起地上的絲絨盒子,把銀鐲和相機套塞進去,用力推到魏庭面前,“你別這麼說!我要是不愛你,就不會在你昏迷時守在醫院三天三夜;我要是不愛你,就不會在你被陳景明陷害時,冒著被報復的風險查證據;我要是不愛你,就不會因為你那句‘連條狗都不如’,躲在茶水間哭了整整一下午!”
她的眼淚掉在絲絨盒子上,暈開一小片深色:“我只是累了,魏庭。我累了每次爭吵後,都要解釋我不是要你低頭,是要你尊重;我累了每次遇到問題,你都先替我解決,卻不問我想不想;我累了活在你的保護裡,連自己的職業驕傲都快沒了。”
魏庭看著她流淚的臉,心裡的怒火突然就熄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他伸手想抱她,想跟她說 “對不起,我改”,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冰冷的 “我知道了”。他拿起絲絨盒子,站起身,羊絨衫的袖口掃過桌角的提拉米蘇,蛋糕摔在地上,奶油濺到了寧之初的風衣上,像一朵狼狽的奶油花。
“既然你覺得不合適,那就算了。” 魏庭的聲音很啞,不敢再看她的眼睛,“那些記憶,我會好好儲存。朋友就不必了,我做不到看著你跟別人在一起,還笑著說‘好久不見’。”
他轉身就走,木質門被他撞得砰然作響,手風琴聲戛然而止。餐廳裡的人都看著寧之初,她站在原地,眼淚掉得更兇了。服務員走過來,小心翼翼地遞上紙巾:“寧小姐,需要幫您收拾一下嗎?”
寧之初搖了搖頭,彎腰撿起地上的向日葵杯 —— 是魏庭剛才摔保溫袋時帶出來的,杯身再次摔碎,這次裂痕更寬了,再也粘不好了。她抱著破碎的杯子,坐在空無一人的餐桌旁,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爬藤月季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極了他們之間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時光。
不知道坐了多久,手機突然響了,是蘇曉冉打來的。“之初,你跟魏庭談得怎麼樣了?陸則序說魏庭剛才開車從公司樓下過,闖紅燈差點撞在護欄上,現在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誰都不見。”
寧之初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我們分手了。”
“分手?” 蘇曉冉在電話那頭喊了起來,“你瘋了嗎?就因為李總那點破事?你們倆在一起經歷了多少風浪,陳景明的陷害,星能的造假,倫敦的危機,那些都熬過來了,現在就因為這點破事分手?”
“不是一點破事。” 寧之初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是我們真的不合適,他的保護是我的枷鎖,我的獨立是他的負擔。長痛不如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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