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彙報完畢，等待指示時，我並未就工作內容發表意見，而是輕輕推了推那杯“太平猴魁”到他面前。

“小張，”我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這杯茶，名曰‘太平猴魁’，取其‘刀槍林立’，鎮守心魄之意。你近來心火浮躁，氣息不穩，可是遇到了什麼難以決斷之事？或是……生活中有了新的‘風景’，擾了心神？”

張晗猛地抬頭，臉上血色瞬間褪去，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他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辯解，卻在我那彷彿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那細微的唇印，那內心的掙扎，在他看來，竟如同攤開在我面前的書本，清晰無比。

“我……張總，我……”他語無倫次。

我擺了擺手，打斷他，從抽屜裡取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額度不低的信用卡副卡，輕輕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年輕人，有些風景，看看就好，沉迷則傷身敗運。這點錢，你先拿去，把該處理的事情處理乾淨。別因小失大，耽誤了正途。”

我的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關懷，一種掌控他人生死的淡然。我享受的，正是他此刻這種被徹底看穿後，混合著恐懼、羞愧與劫後餘生般的感激的複雜眼神。

張晗顫抖著拿起那張卡，如同握住救命稻草，幾乎要哭出來：“謝謝陳張總！謝謝張總指點！我……我一定處理好！絕不讓您失望！”

他幾乎是踉蹌著退出去的。我知道，經此一事，他將成為我最死心塌地的信徒之一。而這種“恩威並施”的手段，也必將隨著他的口，在“卦堂”內部，乃至更外圍的圈子裡悄然傳開，進一步鞏固我“神機妙算”的形象。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對此樂見其成。

幾天後的傍晚，安然與我在第三進院的靜室裡，核對“卦堂”接下來一週的重要預約。夕陽的餘暉透過經過特殊處理的窗欞，在室內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合上手中的平板電腦，抬起眼，那雙清冷的眸子直視著我，裡面沒有下屬對上司的敬畏，只有一種平等的、甚至帶著一絲憂慮的審視。

“張總，”她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你對張晗的處理，是不是有些……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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