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垂眸，看著自己緊攥劍柄、微微發力泛白的指尖，片刻後緩緩鬆開。他抬眼望向林辰，對方眼底坦蕩赤誠，十年隱忍的厚重執念一覽無餘，不見半分偽善算計。

“走，我們跟你去。”

王玄沉聲落定抉擇，抬手拎起腳邊盛放《六道封印志》的粗布包裹，指尖摩挲著粗糙耐磨的布面，將沉甸甸的千年秘辛穩穩攥在手中。

靈悅應聲上前，纖手精準按在石壁中央一塊微凸的暗紋石磚上。眉心淡金色微光悄然流轉，天賦靈識引動古老機關，石壁內部傳出一聲細微清脆的卡扣響動。整塊半人高的巖壁順著暗藏的滑軌平穩側移，一方幽暗的石階通道豁然敞開。

一股濃烈混雜的氣息撲面而來，陳舊紙黴味、經年積塵的乾澀、老木腐朽的頹味交織纏繞，比石縫間滲透的淡味厚重數倍，灌滿口鼻。石階陡峭狹窄，表面覆著一層乾燥的厚塵，眾人踏足而上，細碎粉塵簌簌脫落，鞋底沾覆一層灰白，觸感乾澀蓬鬆。

林辰率先邁步引路，灰布衣擺輕掃石階邊緣，帶起的微塵在通道漏下的微光中浮散。他步伐沉穩輕盈，熟稔此地每一處格局，顯然數十年潛伏，早已將這座廢棄樓閣刻入心底。

王玄緊隨其後，一手緊攥布包繫帶，一手虛懸劍柄，全程保持戒備，雙耳細聽四方動靜，靈識掃視周遭，杜絕任何突發危機。短短數級石階蜿蜒向上，盡頭是一扇斑駁脫漆的老舊木門，輕輕一推便應聲敞開，視野瞬間徹底開闊。

偌大的廢棄藏書樓空曠幽深，縱深感極強。一排排兩人高的實木書架依牆林立，層層延展，盡數沒入光影昏暗的角落。架上堆滿層層疊疊的線裝古籍，百年厚塵嚴密覆蓋書脊，指尖輕觸便簌簌落灰，積年無人翻動、無人問津。

正午暖陽衝破西側破損的窗欞，斜斜切入室內，筆直的光柱中，無數浮沉微粒緩緩飄蕩，落在青石板地面，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斑駁光影。室內氣候乾燥凝滯，呼吸間滿是舊紙腐朽、老木風化的味道，夾雜著角落殘茶沉澱的淡澀，徹底褪去了地底密道的潮溼陰冷，卻多了幾分荒蕪死寂的落寞。

“此處便是凌霄殿廢棄近百年的舊藏書樓。”林辰輕手輕腳合上木門，壓極低的聲線，生怕驚擾樓中靜謐，也規避外界巡查耳目。

他抬手指向樓閣最深處靠窗的木桌，桌旁趴著一名鬢髮全白的老僕，腦袋枕著雙臂沉沉休憩，平緩細微的呼嚕聲隨風輕蕩：“老陳頭駐守此處四十年，日日午後固定休憩兩個時辰，心性愚鈍、不問外事。只要我們不驚動巨大動靜，他絕不會察覺，更不會干預。”

王玄順著指引望去，老僕身著洗得發白、袖口磨破起毛的粗布短褂，整張臉埋在臂彎間，看不清容貌神色。桌角擺著一枚缺口粗陶茶碗，碗底殘留半盞涼透的陳茶，澀淡的茶味縈繞不散。整座樓閣除了老僕的休憩聲，只剩微塵飄落、紙頁微動的細碎輕響，與世隔絕，儼然是被凌霄殿徹底遺忘的角落。

靈悅悄然移步至近側書架，素白指尖輕拂落滿厚塵的書脊。粉質塵埃細膩乾燥，沾覆指尖。她雙目微闔，眉心鎏金微光漫開，天賦感知盡數鋪展，籠罩整座藏書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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