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夢琪接過紙巾,哽咽著說不出話。
老闆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辣椒罐,往她碗裡又加了兩大勺紅油:重慶人吃辣都不怕,還怕這點委屈? 他指了指對面金碧輝煌的寫字樓,玻璃幕牆上倒映著流雲,那裡面的彎彎繞,比嘉陵江的暗礁還多。今天讓你栽個跟頭,明天就該你踩著石頭過河了。
我沒做錯事...... 吳夢琪終於擠出句話,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他們篡改客戶反饋,還冤枉我......
我知道,我知道。 老闆蹲在她對面,手裡還攥著那雙長筷子,前年有個寫字樓的姑娘,跟你一樣哭著來吃粉,說被同事搶了功勞。後來呢?人家現在開了家小公司,上個月還來照顧我生意。 他用筷子指著碗裡的粉,你看這紅薯粉,看著軟,沸水裡煮三遍都不會爛。人也一樣,得有點韌勁。
吳夢琪看著碗裡被紅油包裹的粉條,突然想起李姐說的 重慶姑娘要像火鍋裡的辣椒,越煮越有味。她吸了吸鼻子,挑起一大口粉塞進嘴裡,酸辣的滋味瞬間在舌尖炸開,嗆得她咳嗽起來,眼淚卻止住了。
對嘍,就得這樣。 老闆笑得露出兩排黃牙,受了委屈別憋著,吃碗粉,辣出一身汗,啥都過去了。 他往她碗里加了勺花生碎,我這攤兒擺了八年,見過多少哭著來笑著走的年輕人。寫字樓裡的輸贏算啥?站直了走出去,比啥都強。
陽光穿過攤棚的縫隙,在碗裡投下細碎的光斑。吳夢琪慢慢地吃著粉,感覺胃裡漸漸暖和起來,那股暖意順著血管流遍全身,驅散了不少寒意。她想起王老闆發來的影片,老人舉著軟包裝的底料說 吃著巴適,突然覺得那些委屈雖然扎心,卻沒能動搖根本。
老闆,再來一碗。 她抬起頭,眼睛雖然還紅著,聲音卻穩了不少。
好嘞! 老闆爽快地應著,轉身往鍋裡下粉。
第二碗粉端上來時,吳夢琪加了雙倍的辣椒。她吃得很慢,仔細品味著紅薯粉的爽滑、花生的香脆和辣椒的醇厚。吃到一半,手機震動起來,是李姐發來的訊息:別硬扛,下午我幫你調監控。
吳夢琪回了個笑臉,指尖在螢幕上敲出:沒事,我能搞定。
付賬時,老闆死活不肯收第二碗的錢:算我請你的,就當給妹兒鼓鼓勁。 他擦著桌子說,下次來,姐給你加個煎蛋。
吳夢琪走出攤棚時,陽光依舊刺眼,卻不再讓她暈眩。她站在街角,看對面寫字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天空的藍,突然覺得那裡面的 彎彎繞 雖然可憎,卻也未必能擋住她的路。就像嘉陵江的暗礁再多,貨船照樣能逆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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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七年後,封庭深待她冷漠如冰,容辭一直面帶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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