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郊的夜霧被火光染成暗紅,陸沉舟靠在斷牆後,左手死死按住左臂裂開的傷口,繃帶早已被鮮血浸透,粘稠的血液順著指縫往下淌,在地面匯成蜿蜒的血痕。他的日軍軍官制服被彈片劃開三道長長的口子,露出的皮肉上嵌著細小的彈屑,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的劇痛,讓他忍不住弓起脊背,喉結滾動著嚥下一聲悶哼。
右手緊握的勃朗寧手槍已經打空了彈匣,他藉著霧色掩護,快速卸下空彈匣,從腰間的彈藥袋裡掏出新的彈匣壓入槍身,動作行雲流水,指尖被彈匣邊緣磨出的繭子此刻正發揮著作用,絲毫不受鮮血的影響。槍身溫熱,殘留著連續射擊後的灼燙感,槍口還縈繞著淡淡的硝煙味,與空氣中瀰漫的炸藥味、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氣息。
“沉舟哥,日軍追上來了!”阿貴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從斷牆另一側傳來。他的左臂被日軍的子彈擦傷,鮮血染紅了半邊衣袖,手裡的中正式步槍槍口還在冒煙,“後面至少有兩個中隊的鬼子,還有軍犬!”
陸沉舟緩緩直起身,額前的碎髮被汗水和血水粘在臉上,遮住了部分視線,他抬手抹了一把,露出一雙佈滿血絲卻依舊銳利的眼眸。透過薄霧,他能看到遠處黑壓壓的日軍士兵正朝著這邊逼近,手電筒的光束像一條條毒蛇,在黑暗中亂躥,軍犬的狂吠聲此起彼伏,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
“跟我來!”陸沉舟的聲音沙啞卻堅定,他轉身鑽進斷牆後的小巷,“沿著這條巷子裡走,前面有一片竹林,我們可以在那裡設伏。”
小巷狹窄而幽深,兩側的牆壁斑駁脫落,佈滿了彈孔和裂痕。腳下的石板路凹凸不平,沾滿了汙泥和碎石,陸沉舟的腳步卻依舊輕盈,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的邊緣,避開容易發出聲響的縫隙。他的耳朵警惕地捕捉著身後的動靜,日軍的腳步聲、叫喊聲和軍犬的吠叫聲越來越近,彷彿就在耳邊。
小蘇跟在隊伍的最後,她的臉上沾滿了塵土和汗水,手裡緊緊攥著一個藥箱,腳步有些踉蹌,卻始終沒有掉隊。她時不時回頭望一眼,眼神里充滿了緊張和擔憂,卻依舊咬牙堅持著。
“沉舟哥,前面就是竹林了!”一名隊員興奮地喊道。
陸沉舟點點頭,示意大家加快速度。竹林茂密,枝葉交錯,月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帶領隊員們鑽進竹林,快速尋找隱蔽的位置。竹林裡的地面覆蓋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正好可以掩蓋他們的腳步聲。
陸沉舟選擇了一棵粗壯的竹子作為掩體,他靠在竹子上,調整著呼吸,傷口的疼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但他強迫自己保持清醒。他從揹包裡掏出幾枚自制的手榴彈,擰開蓋子,將引線拉出來,放在手邊備用。
“阿貴,你帶兩個人去前面的路口,佈置絆馬索和陷阱。”陸沉舟壓低聲音吩咐道,“用藤蔓和削尖的竹刺,儘量拖延日軍的速度。”
“明白!”阿貴立刻帶著兩名隊員,朝著竹林入口的方向跑去。他們用砍刀砍斷粗壯的藤蔓,將削尖的竹刺綁在藤蔓上,然後將藤蔓拉到路口的兩側,形成一道隱蔽的絆馬索。
陸沉舟則帶著剩下的隊員,在竹林深處佈置了第二道防線。他們將手榴彈的引線系在竹子上,只要日軍觸動引線,手榴彈就會立刻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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