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白山的林海雪原被暮色染成暗灰色,陸沉舟趴在雪窩子裡,指尖捏著一塊凍得堅硬的雪團——雪粒中混著細小的炭屑,與三公里外日軍營地的炊煙成分完全一致。他透過狙擊步槍的瞄準鏡觀察,日軍的臨時營地紮在山谷中央,帳篷外的鐵絲網纏繞著凍硬的草繩,崗哨的皮靴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聲,每十五分鐘換崗一次的規律,已被他用燒黑的木炭在樺樹皮上標記了六遍。
“陸同志,抗聯的三營已經撤到二道崗子了。”林玉梅匍匐過來,羊皮襖上的雪沫簌簌掉落,她手裡的莫辛納甘步槍槍托纏著防滑的鹿皮,“日軍的第73聯隊追得太緊,我們的糧食只夠撐三天,傷員的藥品也快用完了。”
陸沉舟的目光落在日軍營地的西北角,那裡有三頂灰色帳篷,帳篷頂端的通風口飄出淡淡的米香——與之前截獲的日軍物資清單上的“朝鮮大米”氣味吻合。他調整瞄準鏡焦距,看到帳篷外的日軍士兵正搬著木箱,木箱上的“軍用補給”字樣被雪覆蓋了大半,但邊角的櫻花紋依舊清晰。“那裡是日軍的臨時糧倉,”陸沉舟的聲音壓得極低,撥出的白氣在寒冷中瞬間凝結,“我們不僅要擺脫追兵,還要把糧倉搶過來。”
他從揹包裡掏出一張樺樹皮地圖,上面用松油標註著山谷的地形:“日軍的營地背靠懸崖,只有一條出口,他們以為我們會一味逃竄,肯定沒料到我們會回頭偷襲。”他指尖劃過地圖上的一條虛線,“這條是獵人留下的雪道,能直通糧倉後方的懸崖,懸崖上有很多冰縫,正好可以隱蔽。”
林玉梅皺了皺眉:“冰縫太滑,而且懸崖下面是冰河,一旦失手就會掉下去。”
“風險越大,勝算越大。”陸沉舟從懷裡掏出一把冰鎬,鎬頭的鋼鐵表面刻著細小的防滑紋路,是他用日軍的刺刀改造的,“我帶五名突擊隊員從雪道攀巖下去,你和李軍長帶著大部隊在谷口埋伏,等我們點燃糧倉的訊號彈,就發起攻擊,吸引日軍的注意力。”
他頓了頓,將腰間的勃朗寧手槍遞給林玉梅:“這槍留給你,槍膛裡壓了五發穿甲彈,能擊穿日軍的帳篷支架。記住,訊號彈升空後,先打垮他們的指揮帳篷,讓日軍群龍無首。”
當天深夜,雪又開始下了,漫天飛雪如鵝毛般飄落,掩蓋了腳步聲。陸沉舟帶著五名突擊隊員,踩著沒膝的積雪,朝著獵人雪道走去。雪道狹窄陡峭,兩側的樹木掛滿了冰稜,冰鎬鑿在冰面上,發出“叮叮”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一名隊員腳下一滑,險些掉下去,陸沉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揹包帶,手腕青筋暴起。“小心點,”陸沉舟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冰面下有暗縫,踩的時候先試探一下。”他將冰鎬深深鑿進冰縫,藉著拉力將隊員拉上來,自己的羊皮襖卻被冰稜劃破,後背貼上冰冷的積雪,凍得刺骨。
爬下懸崖時,天已經矇矇亮。陸沉舟趴在冰河的冰面上,透過冰縫觀察糧倉的情況。糧倉的帳篷外有四名衛兵看守,手裡端著步槍,腰間掛著手榴彈,警惕地來回踱步。帳篷的門簾用鐵絲拴著,門口還放著兩挺重機槍,顯然是重點守衛的地方。
“等天亮後,日軍會出來搬運糧食,到時候我們趁機潛入。”陸沉舟低聲說,從揹包裡掏出幾枚自制的煙霧彈,外殼用凍硬的牛糞製成,裡面塞滿了硫磺和木炭,“煙霧彈點燃後,會產生大量白煙,能掩護我們行動。”
天亮後,日軍果然開始搬運糧食。四名衛兵開啟帳篷的門簾,幾名日軍士兵推著小車走了出來。陸沉舟立刻示意隊員們做好準備,自己則握緊了冰鎬,盯著帳篷的方向。
“動手!”陸沉舟大喊一聲,將煙霧彈扔了出去。煙霧彈在帳篷前炸開,白煙瞬間瀰漫開來,日軍士兵紛紛咳嗽起來,視線受阻。陸沉舟帶著隊員們,如獵豹般衝了出去,冰鎬揮舞著,朝著衛兵的頭部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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