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是該去一去。”
回到小院門口,銀嵐就在門前候著,她特地換了身石榴紅團福喜鵲紋的襖子,喜慶得如同年畫娃娃一般,手裡攥著一把碧綠的柚子葉,身旁還放了個熊熊燃著的火盆,一見裴清梧回來,當即喜笑盈開地迎上來,行了個萬福禮:“東家可算回來了,從這火盆上跨過去,再用這柚子葉掃一掃,就晦氣除盡,萬事順意了。”
“好,好。”裴清梧笑著任她擺佈,提了裙角,從火盆上跨過去。
柚子葉清爽的氣息從肩上掃過後,裴清梧的心,彷彿也隨著這討巧的儀式落定,屋子裡的燈光是暖黃的,籠罩著她熟悉的陳設,此刻瞧著,卻分外喜歡。
正中的矮几早已佈置妥當,架了一口陶釜,釜下炭火燒得正旺,咕嘟咕嘟的聲音,帶著滾熱的白氣不斷翻湧,將濃烈的香氣送到每一個角落。
“聞著,可是水盆羊肉?”裴清梧吸了吸鼻子:“真香啊……”
“正是呢,牢中陰寒,吃些羊肉正好。”銀嵐笑道,引著裴清梧坐下。
湯汁呈現出醇厚的乳白色澤,上面漂浮的點點羊油黃金透亮,宛如撒了一層碎金子,切成大塊的帶皮羊肋排沉浮其間,燉煮得骨肉分離,粉白的羊肉紋理清晰,吸飽了湯汁的精華,幾根羊骨筒豎在釜中,脂膏已融入湯底,隱約可見幾塊黨參和黃芪,更襯滋味飽滿,鮮香混合著暖意,瞬間勾得腹中饞蟲一個勁抬頭。
陶釜是主角,圍著它琳琅滿目地擺開了旁的美食,有剛出爐不久的胡餅,烤得兩面金黃焦脆;有新摘的水芹,只用滾水輕焯,拌上陳年的米醋和幾滴麻油,碧綠爽脆,清新開胃,正巧解羊肉的肥腴;還有秦州本地特產的豆腐,用草木灰細細醃漬過,再切成厚片,用羊油煎得兩面金黃,外皮形成一層脆殼,內裡卻依舊柔嫩,是為本地名菜,灰培豆腐。
另有兩壇三勒漿,是這幾年最流行的果酒,以庵摩勒、毗梨勒和訶梨勒三種果實釀製,色澤淡金,酒味清甜微酸,最是解膩助興。
銀嵐手腳麻利地盛湯,併為裴清梧挑了塊最大最肥美的肋排,又撿了根骨筒:“這羊啊,是小阿恆今日一早就去西市挑的羔羊,骨頭都敲開熬了大半日,湯濃肉爛,快嚐嚐。”
茜桃也忙著給每人分胡餅,熱氣騰騰的餅子掰開,泡進滾燙雪白的羊湯裡,又夾了一大筷子醋芹放在裴清梧的碟中:“東家快吃,這幾日在牢裡,再怎麼也不如在家。”
顧恆則默默地將倒好的三勒漿遞給裴清梧,看著她在氤氳的熱氣中滿足地喟嘆一聲,拿起竹箸,夾起一塊羊肉送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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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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