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多久未見?竟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悲痛和憤怒如無形的大手般攫住了他,讓他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有身體在微微顫抖。
“阿恆,我把你阿孃接回來了。她一直在等你。”
桂枝似乎聽到了熟悉的聲音,一片死寂渾濁的眼睛費力地轉動,終於聚焦在顧恆年輕的臉上。
“恆、恆兒……”微弱的聲音,像隨時會斷的遊絲。
“阿孃!是我!是恆兒!”顧恆猛地撲到擔架旁,雙膝跪地,顫抖著握住了母親那隻枯瘦冰冷的手,眼淚如決堤一般:“孩兒不孝……孩兒來晚了……”
桂枝的嘴唇艱難地翕動著,似乎有無盡的話想說,但力氣已不足以支撐。
她貪婪地望著兒子的臉,眼中積蓄起微弱的水光,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氣若游絲地吐出兩個字,彷彿是她藏了一生的秘密:“顧……皎……”
這是她的本名,不是那個屬於醉月樓的桂枝,而是爺孃給她的,屬於她自己的名字。
她想清清白白地,以“顧皎”的身份,在兒子懷中走完最後一程。
說完這兩個字,她像是耗盡了生命最後的一點燭火,緊繃的心絃驟然鬆開,一直強撐著的那口氣,終於斷了,曾經飽含憂懼與期盼的眼睛,緩緩闔上,再無生息。
“阿孃——!”撕心裂肺的悲嚎響徹小院。
顧恆緊緊抱著母親尚有餘溫卻已失去生機的身體,埋首慟哭,彷彿要將所有的委屈、自責和無盡的悲痛都哭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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