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簡寧手裡的鋁飯盒蓋子沒拿穩,掉在了雪地上。
轟!簡寧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湧到了臉上,瞬間變得通紅。那指尖的觸感像帶著電,瞬間傳遍四肢百骸。她驚得猛地後退一步,像只受驚的小鹿,看都不敢看李成鋼一眼,彎腰飛快地撿起飯盒蓋子,低著頭,用幾乎逃跑般的速度,一言不發地朝著辦公樓的方向衝了回去,連耳根都紅透了。那纖細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只留下李成鋼站在原地,看著自己剛剛作惡的手指,摸著後腦勺嘿嘿傻笑。
李成鋼哼著小調兒回到派出所,臉上還帶著未散盡的春風。下午所裡更清閒了,他正琢磨著怎麼跟張所長打個招呼,提前溜號去“搗鼓”明天招待未來岳父岳母的葷菜——是再去“戰友”那兒弄條魚?還是搞點稀罕的南方水果?——還沒等他行動,值班室的電話就尖銳地響了起來。
老王接起電話,嗯嗯啊啊幾聲,眉頭擰了起來:“南鑼巷供銷社?打架?……行,知道了,這就過去。”他放下電話,掃了一眼辦公室裡為數不多的倆人,目光精準地落在李成鋼身上,“成鋼,起來!幹活了!南鑼巷供銷社,有人打架搶年貨。嘿,巧了就你家那片兒!打架的人你保不齊認識,跟我走一趟!”
李成鋼心裡那點旖旎心思瞬間被澆滅,暗罵一聲倒黴。得,摸魚計劃泡湯。他抓起桌上的棉帽和大衣,跟著老王頂著寒風出了門。
還沒走到供銷社門口,那穿透寒風、極具辨識度的尖利嗓音就如魔音灌耳般傳了過來:
“……哎喲喂!打人啦!打死人啦!老賈家沒活路啦!街坊鄰居快來看吶!這黑心肝的婆娘要打死我這孤老婆子搶東西啊!”
“放你孃的屁!分明是你個老虔婆插隊還動手!我的棉襖袖子都叫你扯壞啦!賠錢!”
“呸!就你那破襖子!想訛人?門兒都沒有!哎喲我的腰啊……”
供銷社門口早已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看熱鬧的人。人群中心,兩個女人正糾纏在一起。準確說,是賈張氏死死拽著一個穿著八成新藍棉襖、梳著齊耳短髮、看著挺利落的中年婦女的胳膊,坐在地上撒潑打滾,哭天搶地。那中年婦女氣得滿臉通紅,想用力掙脫,無奈賈張氏如同焊在她胳膊上的鐵鉗,嘴裡還不停地高聲叫罵。地上散落著幾顆蔫巴的白菜和幾個踩扁的紙包,顯然是爭搶的“戰利品”。
李成鋼和老王一齣現,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都住手!”老王一聲怒吼,中氣十足,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賈張氏一看來的是公安,尤其是看見了李成鋼那張熟悉的臉,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嚎得更起勁了:“公安同志!你們可算來了!快把這潑婦抓起來!她打我!打我老婆子啊!哎喲我的胳膊肘兒啊,我的波稜蓋兒啊,我的腰啊……都疼啊!都是她推的!她得賠錢!不賠兩塊錢這事兒沒完!”她一邊嚎,一邊偷偷朝李成鋼使眼色,那意思再明顯不過:我可是你鄰居,你得向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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