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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穿越記_第758章 繼續比賽(1)

賽場裡的燈光像一片鋪展開的白色水面,將每一張棋盤、每一雙手都照得清清楚楚。比賽已經進入了下午的中段,韓國隊、德國隊、英國隊、法國隊的棋手們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棋盤上的黑白子正在以不同的速度鋪開。有人落子如飛,有人反覆摩挲棋子在指間停留很久,像是在等一顆棋子自己做出選擇。

韓國隊的李正煥正在對戰德國隊的漢斯·穆勒。穆勒年近四十,是歐洲棋壇的老將,棋風像一塊經過多年打磨的石頭,邊角都被磨圓了,不容易被擊碎。李正煥今天穿著深灰色西裝,領帶系得端正,落子時手腕幾乎沒有多餘的動作。他的棋如同他這個人一樣,每一個落點都經過反覆推敲,像是一個習慣在行動前把所有門都檢查一遍的人。穆勒的白子像一面緩緩展開的盾牌,試圖擋住李正煥的每一步探索。兩人的對局像是一場漫長的對話,語速不快不慢,聲音不大不小,像是在進行一次相互尊重的交流,偶爾其中一個會稍稍加快語速,另一個也會及時跟上,不會讓對話出現長時間的空白。但李正煥沒有主動出擊,而是先穩住自己的陣地,像在確認自己腳底下的地面是否足夠堅固,然後才考慮如何向前走。他的準備時間比穆勒更長,像是一個在出發前反覆檢查行囊的人,不想在半路上才發現缺少了什麼。

另一邊,英國隊的喬治·威爾遜正在對陣法國隊的馬塞爾·杜布瓦。威爾遜的棋像一把還未完全出鞘的劍,每個動作都帶著下一步的意圖。杜布瓦比他年長將近十歲,是法國棋壇的常青樹,棋風像是經過長時間流水沖刷的石塊,表面光滑,沒有稜角,不容易被卡住。威爾遜的棋在第一階段並未佔據明顯優勢,他的佈局像是他這個人一樣謹慎,總是在確認安全之後才會邁出下一步。進入中盤後,他的節奏開始變化,落子比之前更快了,像是已經認清了對手的防守模式。杜布瓦的白子在應對中顯得略微吃力,棋形開始出現細微的不協調,像是幾塊石頭之間的縫隙還沒有被填滿。威爾遜的黑子抓住那些縫隙,一點一點地滲透進去,像是水流順著裂縫滲入岩層。杜布瓦試圖做出調整,但他的防守像是已經被人敲出了裂紋,無論怎麼補,都無法恢復原先的完整。比賽結束時,威爾遜中盤獲勝,杜布瓦在確認自己沒有勝算後投子認輸。

與此同時,美國隊與日本隊的另一場對局也進入了關鍵時刻。美國選手傑克·麥克布萊德執黑,日本選手石田和也執白。石田的棋風以細緻著稱,他計算時的專注程度極高,能在中盤階段精確推演數十種變化。麥克布萊德的黑子試圖用頻繁的接觸打亂石田的節奏,但石田像是預料到了他的每一步,始終保持著從容的步調。麥克布萊德在五十手左右發起了一波攻勢,試圖透過強行衝擊開啟局面。石田的白子沒有立刻正面應對,微微側身讓開了那段衝擊的鋒芒。麥克布萊德的黑子衝入腹地,像是衝過了一道門,卻發現門後是另一扇門。石田的白子在麥克布萊德的衝擊邊緣緩緩移動,像是正在慢慢收緊一張事先佈置好的網。麥克布萊德的黑子衝得越深,迴旋的空間就越小。他在七十手左右放慢了速度,他的黑子被困在了石田的陣地中央。他拈起一顆黑子,在手中停留了很久,然後落在一個不算理想的位置上。石田的白子隨之落下,封住了他最後的退路。麥克布萊德沉默了許久,投子認輸。

其他幾盤棋也陸續進入了尾聲。德國隊的漢斯·穆勒仍在與李正煥對峙,他的棋像是抵擋湖水的堤壩,還沒有滲漏的跡象。李正煥的黑子在他面前緩慢地鋪開,不急不躁,像是在確認那面湖水的深淺和流向,然後才決定在哪裡築起自己的堤壩。兩人之間的差距並不明顯,但旁觀的棋手能夠看出局勢正在向有利於李正煥的方向傾斜。穆勒的防守開始承受壓力,他在應對李正煥的每一步變化時都顯得有些吃力。最終,李正煥在中盤階段取得了決定性的優勢,穆勒在數子後認輸。

賽場裡的燈光依舊明亮,棋手們開始收拾棋子,有人站起來活動肩膀,有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有人已經把目光移到了下一場的對陣表上。華國隊的選手們也已經完成了自己的對局,有人贏,有人輸,但沒有人露出特別明顯的表情。輸的人沒有垂頭喪氣,贏的人也沒有喜形於色。他們只是收拾好東西,站起來,把椅子推好,然後走向休息區,像是在完成一項既定的程式,沒有多餘的情緒波動。他們知道,比賽還沒有結束,他們還沒有走到那條路的盡頭。他們已經走到了這裡,不會在這裡停下。

小九回到房間時,米雪兒正靠在床頭看一本雜誌,聽到門響抬起頭,看到他手裡拎著一個布包,像是剛從什麼地方翻出來的。他沒有多解釋,把布包放在桌上,開啟——裡面是一個小銅爐,巴掌大,邊角已經被磨得發亮,像是被使用了很多年。還有幾樣工具:一把小刀、一塊磨板、幾個小瓷碗,還有幾包用油紙裹好的藥材。米雪兒放下雜誌,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他那些東西上。小九沒有抬頭,把銅爐放在桌面上,往裡面加了幾塊炭,用火石點燃,然後去洗手,擦乾,開始在桌上鋪開那些油紙包。

他先開啟其中一包,裡面是深褐色的粉末,看不出是什麼成分。他把粉末倒進一隻小瓷碗裡,又開啟另一包,是切好的乾片,他拿起小刀,把那些乾片切成更小的碎塊,切得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必須精確到毫米的工作。米雪兒從床上下來,赤腳走到桌邊,在他旁邊站定:“你在做什麼?”小九說:“做藥。”他把切好的乾片放進磨板裡,開始碾磨,手腕勻速轉動,像是一臺一直在運轉的機器。粉末從磨板邊緣落下來,積成一小堆。他又開啟另一包藥材,這次是一些深色的顆粒,聞起來像甘草,他把它們放進另一隻碗裡,倒了一點水,開始揉捏,像是在和一小團面。

米雪兒沒有走開,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看著他做那些她看不懂的事。銅爐裡的炭火已經燒起來了,紅色的光從爐口透出來,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人影。小九把磨好的粉末倒進一隻小銅鍋裡,又加了幾種她已經記不清名字的材料,用一根細長的竹籤慢慢攪拌,銅鍋裡的混合物漸漸變成深色,表面開始冒出細小的氣泡,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喚醒。他把銅鍋從爐子上端下來,放在一塊溼布上晾涼,趁熱把那些半凝固的膏狀物搓成一顆顆小藥丸,每一顆都大小相近,像是用尺子量過才搓出來的。他把藥丸整齊地碼在一隻小瓷碟裡,一共十二顆,圓潤,微微發亮,像是一組剛被打磨好的棋子。然後他開始收拾桌面,把磨板、刀具、瓷碗一一擦乾淨,放回布包裡,把銅爐的炭火熄滅,蓋上蓋子,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米雪兒一直沒有說話,直到他把所有東西都收好,才輕聲問:“那些藥丸是用來做什麼的?”小九說:“備用的,不是給你吃的,是給需要的人。”米雪兒沒有追問,目光落在碟子裡那十二顆藥丸上,像是想記住它們的形狀:“你常做這些嗎?”小九說:“以前常做,後來忙了,就做得少了。”他把碟子放進床頭櫃抽屜裡,關上抽屜:“好了,睡吧,明天還要早起。”米雪兒回到床邊坐下,沒有再問。她看著小九的背影,銅爐的火已經熄了,但桌面上的溫度還沒有完全散去。他在黑暗中躺下來,把被子拉到胸口,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只是那些藥丸在抽屜裡靜靜地待著,等著需要它們的人。米雪兒也躺下來,側過身,看著他的後背:“你會教我嗎?”小九在黑暗中沉默了一會兒:“等有空了,教你一些基礎的。”米雪兒沒有再追問。她閉上眼睛,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像是鋪了一層薄薄的水銀。過了一會兒,她聽到他翻了個身,面朝著她:“困了,睡吧。”她“嗯”了一聲,又睜開眼睛:“明天你會去看比賽嗎?”小九說:“不去了。”他說完這句話後就沒有再出聲,米雪兒也閉上眼睛。窗外的月光還在移動,銅爐已經涼了。那些藥丸還在抽屜裡,像是被好好儲存著的一枚枚棋子,等著需要它們的那一局。

清晨的光線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落在床沿上,像是一條剛剛被鋪好的路。小九翻了個身,睜開眼睛,看到米雪兒正側躺著看著他,眼睫在晨光中投下一小片陰影,像是等了很久,又像是剛剛才醒。小九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怎麼了?”米雪兒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小九愣了一下才想起來:“知道了知道了,一會兒教你一些基礎的,但你不要鬧哦,要乖乖的。”米雪兒點了點頭:“嗯,我乖。”小九撐起身子坐起來,揉了揉臉:“先洗漱,吃完早飯再說。”

早飯過後,小九回到房間,從櫃子裡拿出幾個小瓷碗、一杆小秤、一把小刀和幾包用油紙裹好的材料,在桌面上排開。米雪兒在他旁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小九把一包材料推到她面前,裡面是淡黃色的粉末,聞起來有淡淡的草藥味:“這是珍珠粉。你先認識一下。”米雪兒低頭看著那包粉末,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見它。小九又推過一隻小瓷碗,裡面裝著半碗透明的液體:“這是玫瑰純露。我們先用它和珍珠粉調成糊狀。”他給她演示了一遍比例和手法,然後把小碗推到她面前,“你來試試。”

米雪兒接過那碗純露,沒有立刻動手,像是先在心裡默默過了一遍步驟,然後才慢慢地把珍珠粉倒進碗裡,用竹籤開始攪拌。她的動作有些生疏,但每一小步都做得很認真,像是怕漏掉某個環節。小九在旁邊看著,沒有說話。直到她把那碗糊狀物調到自己覺得滿意為止,她放下竹籤:“是這樣嗎?”小九看了看:“可以了。剩下的就是塗在臉上,等幹了再洗掉。”米雪兒低頭看著自己調好的那碗東西,又抬頭看了看他:“你平時也會做這些嗎?”小九靠在椅背上,目光沒有從她臉上移開:“我姐教的,她以前說,做人不要太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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