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頜剛硬的警衛不知何時已經摘下了墨鏡。燈光下,那是一張飽經風霜、佈滿細碎疤痕的臉,眼神卻銳利得像鷹隼,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漠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他不再是那個沉默的警衛,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隨手將那塊染血的警徽碎片丟在工作臺上,發出“噹啷”一聲脆響,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刺向陳克非。
“你很能打,心思也夠細。能摸到這裡,還帶著‘鑰匙’…” 他瞥了一眼工作臺上的碎片,嘴角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說明老趙沒看錯人。”
老趙?師傅!
陳克非的心臟如同被重錘擊中!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張陌生的臉,全身肌肉瞬間繃緊,血液衝上頭頂:“你認識我師傅?!他在哪?!” 聲音因極度的激動和憤怒而嘶啞變形。
警衛(或者說,此刻應該稱他為“強哥”?)沒有直接回答,他緩緩走向那個巨大的、陳列著鈦合金骨骼部件的金屬立櫃,粗糙的手指劃過冰冷的磨砂玻璃,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認識?呵…何止認識。”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沉重的疲憊和刻骨的恨意,“三年前,追查永泰洗錢鏈…我和老趙,還有他那個一根筋的徒弟小胡…我們三個,像你一樣,以為摸到了大魚…結果,摸進了蛇窩。”
他猛地轉身,鷹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陳克非,裡面燃燒著壓抑的怒火:“小胡當場就被他們用液壓鉗…一寸寸碾碎了膝蓋骨!就為了逼問他知道多少!老趙…老趙為了救我,引開了追兵…他的配槍,他的手電筒…還有他這個人…都再也沒回來!” 他的拳頭狠狠砸在冰冷的金屬立櫃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整個櫃體都在震顫!“就留下這個!” 他猛地指向工作臺上那塊染血的警徽碎片,聲音因痛苦而扭曲,“是我後來在其中一個打手的屍體上找到的!老趙的東西!只能…只能像個恥辱的標記,先藏在那擂臺的柱子裡!至少…證明他來過!戰鬥過!”
真相如同冰冷的鐵水,瞬間澆灌進陳克非的腦海!師傅的失蹤…戰友的慘死…永泰的蛇窩!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轟然貫通!悲憤如同狂潮,幾乎要將他吞沒!他死死咬住牙關,口腔裡瀰漫開濃重的血腥味,才勉強壓下喉嚨裡那聲野獸般的咆哮。
“所以…你活下來了?在這裡…給他們當看門狗?” 陳克非的聲音冰冷刺骨,每一個字都帶著淬毒的恨意。
“看門狗?” 強哥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發出幾聲乾澀刺耳的“嗬嗬”聲,眼中卻毫無笑意,只有無盡的冰冷和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不,陳警官。我活下來,是為了當他們的‘骨頭醫生’!” 他猛地拉開金屬立櫃的一扇磨砂玻璃門,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冰冷的空間裡迴盪。櫃內,各種型號的鈦合金骨骼部件、連線件、固定螺釘,在慘白的燈光下反射著森冷的光澤,如同刑具展覽。
“看到這些了嗎?” 強哥粗糙的手指撫過一根粗壯的鈦合金脛骨替代件,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寒風,“‘火神油’透支他們的生命和痛覺神經,讓他們變成不知疲倦、不知恐懼的野獸。而我的工作,就是當他們的‘骨頭’被打斷、被碾碎的時候,用這些玩意兒…把他們重新‘拼’起來!讓他們能再次站上擂臺,去捱打,去賺錢,去供養那團該死的邪火!” 他指向神龕裡那團幽幽燃燒的暗紅色火焰,眼中是刻骨的憎惡。
“每一次手術,每一次植入,都對應一筆‘工資’,都記錄在他們骨頭上的‘星圖’裡!我就是那個記賬的!一筆筆,刻在活人的骨頭上!”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嘶啞,“我在這裡,不是為了活命!是為了記住!記住每一個被他們毀掉的人!記住老趙和小胡的血!記住這每一根帶著血債的‘骨頭’!” 他猛地從櫃子裡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骨科用大號骨鑿,緊緊攥在手裡,指關節捏得發白,彷彿那不是工具,而是復仇的武器。
巨大的資訊量和其中蘊含的沉重血債,讓陳克非心神劇震。他看著眼前這個如同受傷孤狼般的男人,看著他眼中燃燒的痛苦、仇恨和一絲絕望的瘋狂,心中的憤怒與警惕交織翻騰。
“陳欣在哪?” 陳克非的聲音如同冰封的河流,壓抑著滔天的巨浪,直指核心,“水泥廠?倒計時還剩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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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林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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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紮客不點活人,二皮匠煉縫皮針,苗疆養蠱,南洋養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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