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祭祀嘶啞的話語如同冰冷的鐵錐,鑿穿了地穴中原本就壓抑凝固的空氣。“活引”二字帶著血腥的意味,在幽綠的熒光中瀰漫開來。阿樹和那個陌生俘虜被粗暴地拖拽向水潭邊一處凹陷的石坑,那裡散落著暗褐色的、難以分辨原貌的汙漬。阿青被兩個學徒抓住胳膊,拼命掙扎,眼中充滿了絕望。
蘇軼的心猛地一沉,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又迅速冷卻下來,帶來一陣冰寒的眩暈。時間,沒有了。妥協和拖延的餘地,被這突如其來的抓捕徹底碾碎。
“等等!”蘇軼踏前一步,聲音因急切而有些嘶啞,但在空曠的洞穴中卻異常清晰,甚至壓過了阿青的掙扎聲和水潭邊怪物不安的咕噥。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老祭祀那幽綠冰冷的眸子,都轉向了他。
“你要的人是我,和這把‘鑰匙’。”蘇軼強迫自己穩住聲音,右手下意識地按向懷中,“用他們威脅,沒有意義。若他們死了,或者我拒絕合作,你的儀式還能進行嗎?‘引脈石’找齊了嗎?”
他在賭。賭祭祀者尚未完全準備好,賭“鑰匙”和完整的儀式條件缺一不可,賭對方不敢真的立刻毀掉所有“活引”和可能合作的“鑰匙”持有者。
老祭祀沉默地看著他,骨杖頂端的幽綠石頭光芒似乎閃爍了一下。洞穴裡一片死寂,只有水潭深處隱約傳來的、彷彿水流攪動的細微聲響。
“你很聰明,外來者。”許久,老祭祀才緩緩開口,嘶啞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但也很愚蠢。你以為,只有活人才能做‘引’嗎?新鮮的屍體,在儀式開始時,效果更好。”他枯瘦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骨杖,“至於‘引脈石’……很快,就會有人送來。吳都尉,還是很守信用的。”
吳都尉!他果然參與極深,甚至可能直接派人押送“引脈石”來此!如果等“引脈石”送到,儀式條件齊備,他們就將徹底失去價值,變成隨時可用的祭品!
不能再等了!必須立刻行動!
蘇軼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硬拼,絕無勝算。唯一的希望,或許就在那柄青銅工具和那處“靈眠之所”的入口!那裡是祭祀者力量的核心,也可能蘊藏著反制甚至破壞他們儀式的關鍵!
他需要製造一個機會,一個能讓祭祀者分心,或者能讓他接觸到“靈眠之所”入口的機會!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一直被山貓看守在角落、嚇得幾乎癱軟的石娃,忽然發出一聲極低的、充滿恐懼的嗚咽,手指顫抖地指向水潭:“那……那水裡……有東西在動……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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