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著那對冰涼沉重的玉如意坐回席位,我感覺自己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裡衣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膩地貼在背上。指尖因為用力過度,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大殿中央的歌舞依舊絢爛,絲竹之聲依舊悅耳,可這一切彷彿都隔著一層透明的屏障,再也無法入我的眼,入我的心。
剛才那短短一刻鐘,如同在懸崖邊緣走了一遭。皇后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將我推到了風口浪尖;蕭衍淡漠的一個眼神,就抽走了我所有妄想的依靠。最後,是靠著自己急中生智,用這種近乎自辱的方式,才勉強掙得了一條生路。
“孝悌之本”……多麼諷刺。在這金碧輝煌、充斥著權力與算計的宮殿裡,我竟要靠最古板的經義來保全自身。
我死死低著頭,不敢去看任何人的表情,尤其是身側那位。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如同實質般落在我的側臉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審視。沒有讚許,沒有安慰,只有純粹的、冰冷的打量,彷彿在評估一件物品經過磕碰後,是否還保有原有的價值。
屈辱、後怕、還有一絲劫後餘生的虛脫,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在我胸腔裡翻騰,幾乎要衝破喉嚨。我緊緊咬著牙關,將那對玉如意放在食案上,發出輕微的一聲“磕噠”。玉質溫潤,觸手卻只覺得刺骨的涼。
內侍悄無聲息地上前,為我換上了一杯新的、熱氣騰騰的茶。白瓷盞裡,茶湯清亮,幾片嫩綠的芽葉緩緩舒展開,散發出嫋嫋清香。
我盯著那杯茶,沒有動。
然後,我聽見身側傳來極其輕微的聲響。是杯蓋被輕輕撥動,與杯沿碰撞發出的清脆聲音。
我幾乎是本能地,用眼角的餘光瞥了過去。
蕭衍不知何時,已重新端起了他那杯酒(或許他根本就沒放下過?),只是此刻,他並未飲用,另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正執起茶壺,姿態優雅地,往他自己面前那隻空了的白瓷盞裡,緩緩注入了七分滿的茶水。
熱氣氤氳而上,模糊了他冷硬的側臉輪廓。
他沒有看我,也沒有說話,只是自顧自地,將注滿茶水的杯子輕輕放下,然後,用指尖,將那杯茶,往我這邊,不著痕跡地推近了……半寸。
真的是隻有半寸。一個微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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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她出軌,開始為她在家族前遮掩,在媒體前遮掩。
直到唐願比他玩得更花,把小情人帶來家裡。
他終於不再高高在上,“唐願,你一定要鬧這麼難看?”
唐願衝著他笑,“我覺得你說得沒錯,年輕的確實更有勁兒,重要的是,勁兒還都往我身上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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