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離去時的腳步聲,像沉重的鼓點,一聲聲敲在我心上,直到徹底消失在夜色深處。那句“明日不必相送”和他轉身時玄色衣袂劃過的冷硬弧度,如同冬日裡最刺骨的冰凌,扎得我心臟細細密密地疼。
我說“沒有”。
他信了嗎?
他是否看穿了我那拙劣偽裝下的驚濤駭浪?
這一夜,我幾乎未曾閤眼。窗外從墨黑到灰白,晨曦微露,我依舊維持著僵坐的姿勢,手心裡那排月牙形的指甲印已經泛出深紅,隱隱作痛。
“小姐,”天剛矇矇亮,攬月便輕手輕腳地進來,臉上帶著小心翼翼,“侯爺……卯時初刻便要出發了。您……真的不去送送嗎?”
我猛地回過神,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不去送?怎麼可能不想去送?可是……他明確說了“不必”。
我掙扎著,理智與情感在腦中激烈交戰。去吧,怕違逆了他的意思,怕看到離別場景自己會失控,怕給他平添牽掛。不去吧,那沉甸甸的擔憂與不捨,幾乎要將我吞噬。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彷彿能聽到前院人馬集結的細微聲響,甲冑摩擦,馬蹄輕踏……每一絲動靜都牽動著我的神經。
最終,情感壓倒了理智。
我猛地站起身,甚至來不及梳妝打扮,只隨手抓過一件厚厚的斗篷披上,便衝出了聽雨苑。
“小姐!”攬月在身後焦急地低喚。
我顧不上了。寒風撲面,吹亂了我未及梳理的長髮,我卻感覺不到冷,只覺得一顆心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破膛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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