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笑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無聲無息地從土坡滑下,藉著路邊枯蒿的陰影,迅速接近那處昏黃的茶棚。棚下僅剩三兩個睏倦的腳伕,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老說書人鬚髮皆白,皺紋深刻得如同刀鑿斧刻,枯瘦的手指撥弄著破舊的三絃,嘶啞的唱腔依舊在荒腔走板地重複著那令人心驚的詞句:
“…魂兮…歸兮…玉扣牽…” “…禁地…森森…鎖孽緣…唉…”
李三笑在茶棚陰影外一步之遙停住,霜白的鬢角在昏黃的燈籠光下閃爍著冷冽的銀芒。他沒有立刻闖入,只是將一絲微弱卻凝練的氣機,混合著心口被壓制的妖印煞氣與霜寒,如同無形的探針,狠狠刺向那老說書人!
嗡! 氣機臨身的剎那,異變陡生! 老說書人撥絃的手指猛地一頓!那雙原本渾濁昏聵的老眼驟然抬起,渾濁盡褪,只剩下兩點深不見底、彷彿蘊含著萬載冰風的寒星!目光穿透棚頂的破洞,精準無比地釘在陰影中的李三笑身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浩瀚冰冷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冰山轟然壓下!
石桌上的油燈火焰猛地一矮,幾乎熄滅!幾個昏睡的腳伕如同被潑了冰水,激靈靈打了個寒顫,茫然地抬起頭,卻只看到老說書人依舊低頭撥絃,彷彿剛才那駭人的目光只是錯覺。 “冷…真他娘邪門…” “老吳頭,別唱了,瘮得慌…”
李三笑如遭重錘,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晃,撐地的右手指尖深深陷入冰冷的地面!那威壓一閃即逝,卻讓他神魂劇震,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九幽玄冰谷深處的記憶轟然湧現——是凌清雪!絕對是她的氣息!雖然極其隱晦,但那股凍結神魂的冰冷本源,他絕不會認錯!
這老說書人…是她的化身?還是她留下的某種手段?
就在他心神劇震的瞬間! 老說書人枯瘦的手指再次撥動三絃! 鏘——! 這一次,並非喑啞的曲調,而是一聲極其短促、尖銳、彷彿崩斷琴絃般的裂響! 伴隨這裂響,一點微弱卻凝練到極致的冰藍色光芒,如同被絃音震出的冰晶,瞬間從崩裂的弦絲間激射而出!速度快得超越了視線捕捉的極限!
李三笑瞳孔驟縮,本能地就想側身閃避!但那點冰芒並非攻擊,飛行軌跡也並非直線!它在空中劃過一道極其刁鑽玄奧的弧線,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精準無比地繞開了他下意識格擋的手臂,如同歸巢的冰燕,猛地沒入了他緊攥在手中、尚未來得及收回的深紫色玉扣核心!
嗡——!!! 玉扣在李三笑掌心猛地劇震!一股難以形容的、冰冷浩瀚卻又帶著指引意味的奇異資訊流,如同決堤的冰河,瞬間透過玉扣,狠狠衝入他的識海!
“呃啊!”李三笑只覺得頭顱像是被無數冰錐狠狠刺穿,劇痛伴隨著龐大資訊的瘋狂湧入,讓他眼前發黑,踉蹌後退一步,單膝重重跪倒在地!他死死咬緊牙關,額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間佈滿霜白的鬢角。
混亂! 無數複雜到極致的線條、符號、節點、標註…如同被強行烙印般,瘋狂地在他識海中交織、重組、構建!那根本不是文字,更像是一幅龐大無比、精微玄奧到令人頭暈目眩的三維立體地圖!地圖的核心區域,被無數代表森嚴守衛、強大結界、致命陷阱的猩紅符文所籠罩,構築成一個層層疊疊、如同巨大堡壘般的結構——其上方,三個由冰魄之力凝聚的古篆如同燃燒的冰焰:天!劍!閣!
更令人心悸的是,堡壘深處,某個被重重猩紅符文和冰藍色警示標記環繞的核心節點上,清晰地烙印著一個名字—— 鎮!魂!玉!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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