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象地宮，主甬道。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凝固了。孫陽和林夏背靠著冰冷的黑色鏡面牆壁，能聽見彼此劇烈的心跳聲在空曠的甬道中迴盪。前方三十米外，那隊詭異的映象兵馬俑靜靜矗立，如同從地獄深處爬出的倒影軍團。它們甲冑上的紋路是反的，手中青銅戈戟的握柄朝向是反的，甚至連臉上那種冰冷僵硬的表情——如果那能稱之為表情的話——都透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左右顛倒感。

最可怕的是它們的眼睛。眼眶裡燃燒著的不是泥土，而是兩簇幽藍色的火焰，在黑暗中有規律地明滅，像某種生物在呼吸。

“怎麼辦？”林夏壓低聲音，手指已經扣在了腰間的電磁脈衝槍扳機上。這是她根據之前遭遇“孢子”生物的經驗改良的裝備，對能量體有一定干擾作用，但面對這些實體陶俑，效果未知。

孫陽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甬道是筆直的，兩側牆壁光滑如鏡，無處可藏。身後是來時的“虛數之扉”，但那個通道極不穩定，且穿過時消耗巨大，不到萬不得已不能退回。前方是詭異的俑陣，而且看它們整齊劃一的姿態和眼中閃爍的能量火焰，絕不僅僅是擺設。

“別動，也別開火。”孫陽低聲說，目光死死鎖住為首的將軍俑，“它們在觀察我們。這裡的一切都是反的，物理規則可能也不同。貿然行動，死路一條。”

他嘗試催動胸口的“鑰石”，想與之建立更深的聯絡，感知周圍能量流動的規律。但“鑰石”在這裡的反應極其遲鈍，傳遞過來的感知也是一片混沌、顛倒的亂流，就像在水下聽岸上的聲音，模糊而失真。更麻煩的是，他感覺到自己體內運轉的“辟邪內煉法”產生的能量，在這個空間裡執行得異常滯澀，甚至有隱隱被排斥、削弱的趨勢。

果然，這個映象空間，排斥一切“正向”的能量和邏輯。

就在這時，為首的將軍俑，緩緩抬起了它那隻本該持戈、此刻卻空著的、方向顛倒的右手，做出了一個“止步”的手勢。動作僵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它……在警告我們？”林夏聲音發緊。

孫陽沒有回答，因為他看到了更詭異的一幕。將軍俑做完手勢後，並沒有進一步的攻擊動作，而是緩緩轉動它那僵硬的脖頸——動作也是反的，先向右轉，再向左——用一種極其不協調的方式，“看”向了甬道左側的牆壁。

孫陽順著它的“目光”望去。左側光滑如鏡的黑色牆壁上，倒映著他們三人的身影，也同樣倒映著那隊兵俑。但在倒影中，兵俑的陣列發生了變化，原本整齊的方陣，在倒影裡變成了一個奇特的、如同迷宮入口般的曲折通道圖案。

“看影子！”孫陽低喝一聲，瞬間明白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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