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此言怎講?”吳文遠身體微微前傾。
“二十七年前舊案,乃先帝欽定,牽扯甚廣,疤痕極深。”陳策的聲音冷靜得像在分析一段與己無關的古史,“陛下英明,對此等敏感舊事,心中豈無分寸?高拱此舉,看似攪混水,實則是將陛下最不願觸碰的傷疤,再次血淋淋地揭開。陛下此刻,心中對其恐怕已非猜疑,而是……慍怒。”
吳文遠眼中精光一閃,彷彿捕捉到了什麼。
“此其一。”陳策繼續道,“其二,舊案牽扯越廣,意味著潛在的‘敵人’越多。高拱能聯絡舊臣,縣尊大人……難道就不能麼?”
吳文遠深吸一口氣:“縣尊已去信座師及幾位朝中好友,只是……”
“不止於此。”陳策打斷他,目光轉回吳文遠臉上,“當年青萍書院案,蒙冤者眾,倖存者亦或有之。被迫緘默者,心懷怨望者,豈在少數?高拱重啟此事,於我等是危機,於那些沉寂多年的苦主而言……何嘗不是一線希望?”
吳文遠猛地站起身,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他瞬間明白了陳策的意圖!
“生員的意思是……?”
“找。”陳策吐出一個字,清晰無比,“請縣尊大人動用一切可靠渠道,找出當年舊案的倖存者,或是蒙冤者的後人。不必多,一兩個即可。要那等身世清白、遭遇極慘、能引人無限同情者。將他們‘請’出來,不必他們說什麼,只需讓他們‘存在’,讓他們的‘存在’被京中關心此事的人‘偶然’得知即可。”
“哀兵必勝,林暗草驚風。”陳策緩緩念出幾字,如同擲下千鈞之重,“高拱想用舊案攪混水,我們便讓這水裡,浮起幾具沉默的骸骨。看看這天下士林之心,究竟會偏向哪一邊!”
吳文遠只覺得一股寒意與熱血同時衝上頭頂,讓他幾乎戰慄!
好狠的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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