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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神:清冷上神非要我剖心_第4章 劍穗盡赤警情劫(1)

墨漓那方“清白”的素帕,在玄微指尖一點神光下化作了虛無的飛灰,連帶著她臉上那泫然欲泣的委屈也僵了一瞬。寒潭裡只剩下雲燼肩頭一小塊微不可察的溼痕,和他臉上那副被神明威嚴嚇得魂不附體、淚水漣漣的可憐相。

“上……上神……” 雲燼的聲音抖得不成調,沾滿暗紅神血的左手無措地蜷縮著,想藏又不敢藏,深褐的眸子蒙著厚厚的水光,像只被暴雨淋透、瑟瑟發抖的雛鳥,只敢用最卑微無助的眼神偷偷覷著玄微。

玄微的目光在他沾血的手上停留片刻,那冰封的銀眸裡看不出情緒,只餘一片亙古的寒寂。他沒再看跪在地上、肩膀依舊微微聳動的墨漓,也沒理會旁邊氣鼓鼓、像只隨時要炸毛小獸的白芷。雪白的袍袖無風自動,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寒氣拂過,瞬間捲走了地上那灘刺目的暗紅血汙,連同雲燼左手裹著的軟布上沾染的神血也一同凍結、剝離,化作細碎的冰晶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碧綠的凝魄膏和乾淨的軟布包裹著他脫臼歸位的手腕。

做完這一切,玄微再未發一言,轉身便朝著寒潭深處那片最濃郁的幽暗行去。雪白的身影融入黑暗,彷彿剛才那場小小的風波從未發生,唯有空氣裡殘留的、一絲極淡的、屬於神血的清冽氣息,無聲地訴說著方才的混亂。

白芷對著玄微消失的方向“哼”了一聲,又狠狠剜了一眼還跪在地上裝可憐的墨漓,抱著他的寶貝藥匣子,跺了跺腳,也氣呼呼地跑了。偌大的寒潭,轉眼間又只剩下鎖鏈加身的雲燼和跪在冰冷黑冰上的墨漓。

墨漓低垂著頭,肩膀的聳動漸漸平息。她緩緩抬起臉,哪還有半分方才的梨花帶雨?那張嬌俏的臉上只剩下一種冰冷的、近乎怨毒的平靜。她目光掃過雲燼手腕上乾淨卻依舊腫脹的包紮,又掠過他肩頭那小塊幾乎看不見的溼痕,最後落在他那張猶帶淚痕、卻已迅速恢復成溫順無辜模樣的臉上。

“雲燼師弟,” 她的聲音輕柔得像羽毛,卻帶著刺骨的寒意,臉上甚至擠出一絲扭曲的微笑,“好手段。” 她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優雅得如同在瑤池仙宴上整理儀容,“這寂滅天闕的寒潭,看來是困不住你這隻……伶俐的鳥兒了。”

雲燼抬起那雙溼漉漉、彷彿還驚魂未定的眸子,茫然又無辜地看著墨漓:“墨漓師姐……你說什麼?我……我聽不懂。方才……方才多謝師姐的帕子,可惜……” 他怯生生地看了一眼玄微消失的方向,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後怕,“被上神毀了……”

“呵。” 墨漓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眼底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她不再看雲燼,廣袖一甩,轉身便走,步履匆匆,彷彿多停留一刻都嫌汙濁。只有她自己知道,袖中那方嶄新的、帕角繡著扭曲魔紋的絲帕,被她尖銳的指甲幾乎要摳穿。

寒潭再次陷入死寂。雲燼倚靠著冰冷的黑冰壁,閉上眼。左手腕骨縫深處殘留的鈍痛,和方才神血滾燙粘稠的觸感,交替刺激著他的神經。他唇角極其緩慢地勾起一個細微的、近乎愉悅的弧度。神明的血……果然不同凡響。沾染過的地方,似乎連這九幽寒氣都變得馴服了些。

* * *

三日後的清晨,寂滅天闕難得有了一絲稀薄的暖意——如果那透過厚重雲層、吝嗇地灑下幾縷慘淡光線的玩意兒也能被稱作太陽的話。

白芷正抱著他那柄快比他人還高的掃帚,在寒潭入口外的冰晶迴廊裡,吭哧吭哧地跟幾片被風吹進來的枯葉較勁。掃帚揮舞得虎虎生風,嘴裡還唸唸有詞:“掃!掃乾淨你們這些不長眼的髒東西!省得汙了上神的眼,又招來些不三不四的玩意兒……” 顯然,三天前的“帕子風波”餘怒未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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