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五年,十月初三。
犍為郡西,落鷹峽。
張遼伏在馬鞍上,左手按著馬頸,右手扶著插在泥土裡的長槍。他保持這個姿勢已經兩個時辰了,像一塊長在岩石上的苔蘚,一動不動。身後,八百騎兵同樣靜默——人馬皆披深色毛氈,戰馬銜枚,蹄裹厚布,連呼吸都壓得極低。
他們在等。
等項羽的援軍。
三日前,探馬飛報:項羽麾下大將季布,率兩萬西楚鐵騎東出,欲援犍為。行軍路線,必經此峽。
鄧安將阻擊的任務交給了張遼。
“文遠,此戰不求全殲,但求挫其銳氣。”鄧安當時在地圖前,手指敲著落鷹峽的位置,“季布年輕氣盛,恃勇輕進。你若能在此處給他當頭一棒,成都之戰,項羽必不敢全力東援。”
張遼只問了一句:“主公要死的,還是活的?”
鄧安沉默片刻:“能擒則擒,不能則殺。”
“末將領命。”
現在,張遼在等。
秋日的陽光斜照進峽谷,在谷底投下斑駁的光影。峽長五里,最窄處不足三十丈,兩側峭壁如削,是天然的伏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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